第115章（2 / 2）

汉斯摇头。「我女儿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走了之后，她被荷兰人带走了。听说送到好望角去了，给一个荷兰军官当佣人。」

汉斯站在那儿，站了很久。老太太问他去哪儿，他没回答，转过身走了。船没有回南州，往南开了，往好望角的方向开了。汉斯站在船头，手里攥着那枚铜币。他想起女儿六岁的时候，扎两个辫子，拿着铜币在阳光下看，说爸爸，这上面有个人。他说那是国王，她说国王长得好丑。

船往南走，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他把铜币贴在胸口，闭上眼。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安娜，」他说，「我来了。」

……

汉斯走了三个月，没消息。又过了一个月，还是没消息。陈三每天从地里回来，先去村口汉斯的小屋看一眼。门锁着，窗关着，院子里长草了。他蹲在门口抽一袋烟，抽完了站起来拍拍屁股，扛着锄头回家去。陈安从学堂回来，问他汉斯叔什么时候回来，陈三说快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第五个月，一条船从南边开来，挂着南安府的旗。船靠了码头，从船上走下来一个人，穿着破旧的衣服，脸晒得漆黑，手里领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女孩瘦得皮包骨头，扎着两个辫子，辫子乱糟糟的，眼睛很大，很亮。汉斯。陈三从地里跑过来，锄头都没来得及放下，跑到码头，站住了。汉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陈三看着那个女孩，女孩躲到汉斯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找着了？」陈三问。

汉斯点头。他蹲下来，把女孩从身后拉出来。「安娜，叫陈三叔。」女孩低着头，声音很小。「陈三叔。」陈三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走，回家。你婶炖了鱼。」他转身就走，锄头扛在肩上，走得很快。汉斯领着安娜跟在他后面。安娜走几步回头看一眼码头，看一眼那条船，看一眼海。

消息传到南安府，阿朗正在船厂看第八艘铁甲舰铺龙骨。信使从码头跑来，把信递给他。阿朗看完，揣进怀里，转过身对托马斯说：「汉斯回来了。找着他女儿了。」托马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手里的锤子递给徒弟，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