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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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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粮,留够自家的,剩下的卖给南安府的商船,换了钱,盖了新房子。新房子是砖瓦房,三间,带一个院子,院子里种了棵石榴树。陈三每天早起先去地里转一圈,回来吃饭,吃了饭再去地里干活。他媳妇在茶馆卖茶,不用下地了。茶馆生意好了,南州的人越来越多,喝茶的也多。陈三的媳妇一个人忙不过来,雇了两个姑娘帮忙,一个洗杯子,一个烧水。

陈安在学堂念了三年书了。先生说他聪明,会写毛笔字,会背《三字经》,还会算数。周先生从杭州来了一批新书,有算数的丶有地理的丶有造船的。陈安最爱看地理书,书上有图,画着大明的海岸线,弯弯曲曲的。他指着图上的南安府说这是家,又指着地图最南边的一个点说这是南州。先生在旁边笑了,说以后还有更远的地方让你去。

汉斯还住在村口那间小屋里,屋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那枚铜币。他每天早上去钢厂转转,下午去海边走走,晚上回来煮点粥,喝完就睡。葡萄牙人没再来过,荷兰人也没再来过,清军的水师已经不存在了。海面上平静得很,只有商船和渔船。但汉斯知道,平静下面是暗流。英国人丶法国人丶西班牙人都在盯着这片海,只是还没动手。

杭州城里,朱焕之坐在府衙里翻看各地送来的册子。南安府的船厂造了七艘铁甲舰,钢产量比去年翻了一番,新移民增加了两万。他合上册子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大地图。地图上标着八府丶南安府丶南州,还有更南边的未知土地。

林义拄着拐杖从外面进来。这几年林义老得很快,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走路得靠拐杖撑着,但精神还好。他走到桌前把一封信放下。「监国,南州送来的。汉斯写的,他说想回一趟巴达维亚。」

朱焕之拿起信看了一遍。信很短,字歪歪扭扭:监国,我想回巴达维亚找我女儿。找了几年没找到,我想自己回去看看。把信放下,朱焕之想了想,拿起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准。派一条船送你去。找到了,带回来。找不到,回来。南州等你。

他把信递给林义,林义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要走。朱焕之叫住他,问他要不要回老家看看。

林义愣了很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拐杖。「监国,我老家在福建,早没了。回不去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朱焕之点点头,没再问。

南州的码头上,汉斯拎着一个小包袱站在船边。包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枚铜币。陈三来送他,扛着锄头,锄头上还沾着泥。「汉斯,你找到了就回来。南州的地给你留了一块,靠河边,水方便。」汉斯点头,上了船。船开了,他站在船头看着南州越来越远。码头上陈三扛着锄头站着,身后是冒着烟的钢厂,再远处是绿油油的农田。

船往北走,经过南安府,没有停。汉斯站在船头看着那些铁甲舰,灰黑色的船体,炮口森然,旗在风里飘。船上的兵在操练,喊着号子。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进船舱。

巴达维亚。荷兰人的地盘。他待了十几年的地方,女儿丢了的地方。船靠岸的时候,码头上的荷兰兵看了他的护照——朱焕之发的,盖着监国的印,兵愣了一下,放行了。汉斯走在巴达维亚的街上,街还是那些街,铺子还是那些铺子,人还是那些人,但什么都变了。他走到以前住过的那条巷子,房子还在,门锁着,窗台上积了厚厚的灰。邻居的老太太从隔壁出来,看了他半天,忽然认出了他。

「汉斯?你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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