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谁读书,谁就能翻身(2 / 2)
台下一片面面相觑,杨沂中猛地站起,指着沙盘上一处隘口:「不可硬抗。当分兵屯守两侧高地要害,以神臂弓遏其势,中军后撤诱敌,待其马力衰竭,两侧互为犄角,合围杀之!」
「好个互为犄角!」赵构眼中精光一闪,当即解下腰间一枚玉佩扔过去,「这便是动脑子打仗。杨沂中,朕许你个御前参议的衔,但这课,你得接着听。」
这股风到底是刮到了外头。
刘錡听闻手底下的军官竟然私藏讲武堂的笔记,还在营帐里偷偷传阅,气得摔了茶盏,当即下令:「凡藏讲义者,杖八十!我看谁还敢学那劳什子的妖言!」
这一打,却打出了反骨。
当晚便有七名被打得皮开肉裂的低级都头,拖着伤腿联名上书,血书递到了御前,只求准许参加下一期考试。
赵构看着那带血的摺子,只回了一个字:「准。」
随即又加了一道口谕:「每人赐良马一匹,既然腿被打坏了,朕让马驮着你们来学。」
这一下,就像是在乾柴堆里扔了个火把。
江北诸军争相报名,甚至有边将为了求一个旁听的名额,徒步百里赶到临安。
街头巷尾的童子也不唱什麽《神童诗》了,拍着手在那唱:「莫读四书读兵经,天子门前好取功。」
夜深露重,垂拱殿的灯火未熄。
郭仲荀一身布衣,跪在殿中。
他双手呈上一份名册,头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臣愿将马军司麾下两千精锐骑兵,交由讲武堂整编。臣……愿自降半俸,以充军资。」
赵构坐在案后,手里把玩着一只冷透的茶盏,没让他起来,只是淡淡问道:「郭卿,交了兵权,你就不怕日后成了没了牙的老虎?」
郭仲荀身子一颤,额头紧贴地面:「臣所惧者,非失兵权,乃负圣恩。如今大势如潮,臣若再看不清风向,那便不是没了牙,而是没了头。」
「这是个聪明人。」赵构轻笑一声,亲自走下台阶,将那杯冷酒递到他面前,「既是聪明人,这酒朕便不赏你喝了。回去吧,只要心在朕这儿,你的位置就在那儿。」
待郭仲荀退下,赵构转身走到墙上的舆图前。
「把马军司这块地,描红。」他对身后的谭稹说道。
谭稹提起朱笔,将临安城外那一块原本灰暗的营地涂成了鲜艳的红色,旁边工整地标注了两个小字:可控。
赵构推开窗,一阵湿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桌案上的烛火忽明忽暗。
风里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是哪里的枯草被点着了,又像是某种陈旧腐朽的东西正在阴燃。
他望着城外漆黑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讲武堂那边的粮草刚入库,还是太显眼了些,这临安城里的鬼魅魍魉,怕是也要忍不住动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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