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谁读书,谁就能翻身(1 / 2)
……皆可报考。
入选者由朕亲授兵法三月,结业赐『御试武经出身』,优先铨选擢用。」
赵构笔锋一顿,墨汁在「优先」二字上晕开些许,仿佛给这道即将掀翻大宋官场的旨意盖了个戳。
他搁下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手腕,对着在一旁研墨的康履吩咐道:「把这章程送去政事堂,告诉李纲,首讲的席位朕给他留着。他若不来,这讲武堂的门面就不够硬。」
消息像长了翅膀,还没等贴满临安城的皇榜墨迹干透,就在各处军营里炸开了锅。
有人嗤之以鼻。
殿前司的偏厅里,刘錡把那张誊抄的告示往桌角一拍,嘴角那抹讥诮几乎要挂不住:「天子要当教头?这倒是新鲜。自古没听说过哪家官家还要教丘八怎麽抡刀子的。这是把军营当成太学了?」
也有人心里犯嘀咕。
马军司统制郭仲荀坐在自家书房里,对着那张告示看了半个时辰。
他没敢像刘錡那样明目张胆地骂娘,反倒在屋里转了三个圈,最后叫来了心腹亲兵,压低声音道:「你去弄一套那个什麽『讲武堂』的听课牌子,哪怕扮成火头军也行,给我听听官家到底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开讲那日,校场改建的临时学堂里,黑压压坐了一千多人。
既有满脸风霜的低阶都头,也有混在里头探头探脑的各路眼线。
赵构没穿龙袍,一身窄袖戎装大步登台。
底下瞬间静得只剩呼吸声。
他没拿刀枪,也没翻开那本厚厚的《武经七书》,而是转身在背后的架子上挂起一张长平古战场的舆图。
「今日不讲排兵布阵,先讲死人。」赵构的声音不打雷,却听得人耳膜发紧,「长平之战,白起坑卒四十万。有人说是秦人残暴,朕却说是将权失控。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话好听,可若是那把刀太快,快到连握刀的人都把不住,最后割伤的一定是自己的脖子。」
他目光扫过台下,最后定格在几个神色倨傲的世家子弟身上:「安史之乱为何此时还在朕的梦里惊醒?因为节度使手里的兵,只知有将,不知有君!朕不怕兵强,哪怕你们个个如狼似虎朕也高兴。朕怕的是,这兵不知道自己是为了谁在流血!」
「从今往后,在这个讲武堂里,你们学的不是怎麽杀人,那是屠夫干的事。你们要学的是忠义,是责任,是明白为什麽大宋的旗帜不能倒!」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只有前排角落里,那个叫杨沂中的年轻军官,整个人伏在案几上,笔尖飞快地在纸上游走,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
随后的日子,讲武堂的课程更是让这一千多号人大开眼界。
没有花架子的套路演练,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沙盘推演。
赵构拿着长杆,指着沙盘上错综复杂的沟壑,嘴里蹦出些从未听过的词儿:「步炮协同」丶「纵深穿插」。
曹勋被抓了壮丁,站在台上指着那几个代表金兵的红旗,讲他在北地见过的金人骑兵怎麽换马,怎麽侧翼包抄,甚至连金兵马掌的厚度都说得清清楚楚。
「若是金兵铁浮屠冲阵,步卒当如何?」赵构突然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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