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旗不倒,兵就敢拼(2 / 2)
改良过的「霹雳炮」喷吐着火舌,紧接着是六十枚震天雷呼啸着砸进了禁军那华丽的方阵前。
那不是杀伤,那是恐吓。
平日里养尊处优丶只知道阅兵走过场的战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几声巨响之后,那些高头大马嘶鸣着乱窜,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上!」
岳飞手中的长枪一指。
三百乡勇像是三百头捕食的饿狼,瞬间散开。
不是乱冲,而是五人一组,长短兵刃配合,如同一个精密的绞肉机。
辛企宗精心布置的泥沼地,反而成了那身穿重甲的禁军的坟墓。
那些光鲜亮丽的老爷兵深一脚浅一脚地陷在泥里,还没来得及拔出腿,就被乡勇手中的短刀砍翻在地。
而那些乡勇身上只是简单的皮甲,轻便灵活,在泥地里如履平地。
所谓的鸳鸯阵,在这泥泞中露出了獠牙。
盾牌手顶住,狼牙棒手猛砸,长枪手补刺。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杀人的勾当。
第一轮,禁军前锋溃散。
第二轮,中军令旗被砍断。
第三轮,岳飞亲自带着十人小队,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心脏,一把扯下了那面象徵着胜利的三旓龙纛。
全场死寂。
只有那三百个满身泥浆的汉子,举着刀枪,对着点将台上的那个身影,爆发出了一声嘶哑却震天的怒吼:
「陛下万胜!!!」
刘錡的脸,比死人还白。
赵构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錡,而是径直走到岳飞面前,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亲手系在这个浑身是泥的汉子身上。
「自今日起,」赵构的声音不大,却顺着风传遍了整个校场,「禁军升迁,唯功是举,不问出身!」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虽然狼狈却眼中燃着火光的年轻军官。
「杨沂中!」
人群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低阶武官猛地一颤,大步出列:「在!」
「这百人名单,即刻调入『御前讲武堂』受训。」赵构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杨沂中,「朕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家奴,谁的门客。进了讲武堂,你们就是朕的学生,是大宋的脊梁。」
杨沂中双手捧着那本册子,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压在他们这些寒门武人头上的那座大山,裂开了。
刘錡还想上前争辩两句:「陛下,这……这不合祖制……」
赵构抬起一只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你练的兵败了。」赵构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败了就说明练法错了。朕给你机会改,若是不改,下次被砍下来的,就不是那面旗子了。」
夜深了。
辛企宗的府邸后门,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去。
「太尉让您给个说法!」田师中压低了嗓子,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那泥沼地明明是困那帮泥腿子的,怎麽反倒坑了咱们自己人?您是不是……」
「是不是临阵泄机?」辛企宗坐在太师椅上,冷笑一声,手里把玩着茶盏,「田大人,你那个猪脑子也不想想。陛下早就知道你们克扣新兵口粮的事,还敢让我在靶场动手脚?你以为那泥地是谁让我翻的?」
田师中愣住了,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听听墙外。」辛企宗指了指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风声里,隐约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那是皇城司探子特有的步法。
「谭稹的人,一直都在。」
同一时刻,御书房。
烛火将赵构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正趴在巨大的军册上,手里的朱笔毫不留情地画着圈。
「三千人。」
他圈出了三千个名字,那是今天在校场上表现尚可的新兵。
「批注下去,明年开春,全员轮训讲武堂。」赵构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墙上那张新的禁军布防图上,原本连成一片的九个营,已经被朱砂笔狠狠切开。
其中三个营被标红,其馀的则用虚线连接,所有的箭头最终都指向了正中间那四个字——
「御前直属」。
赵构直起腰,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目光落在了案头那份尚未写完的《御前讲武堂章程》上。
他提笔,在最显眼的位置写下了一行字:
「凡六品以下军官……」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