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仗还没打,怎麽就知道会输?(2 / 2)
人头滚了两圈,停在一双草鞋边。
围观的百姓愣了半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杀得好!这狗官把粮都卖给私商了,咱们连糠都吃不上!」
「开仓!」岳飞收刀入鞘,指着那座像山一样的粮仓,「今日装船,剩下的陈米,分给百姓!」
那一刻,码头上的欢呼声盖过了海浪。
而在这欢呼声的背后,刘锡带着十二艘吃水深得吓人的大船,趁着夜色,驶入了那片据说「有去无回」的黑水洋。
七天七夜。
刘锡没合过眼。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嘴唇裂开全是血口子,手里死死攥着舵盘,像个疯子一样在风暴里嘶吼。
当船队跌跌撞撞冲进蓬莱湾的时候,早在那儿等着的韩世忠一把拽住刘锡的手。
这位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泼韩五」,看着满船的粮食和几乎没人样的刘锡,眼圈红了:「好小子!你这一身馊味,比最贵的龙涎香还好闻!以后谁敢说你是商贾贱籍,老子第一个劈了他!你是国士!」
粮草入库,韩世忠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转头看向副将,脸上那股子感动瞬间没了,换上了一副狡黠的兵痞相:「告诉兄弟们,撤!哪怕跑丢了鞋子,也得装得像一群丧家之犬!把楚州外围那三个寨子,全送给金人!」
「都督,那可是咱们修了半个月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韩世忠把头盔往脑袋上一扣,「这叫请君入瓮。完颜拔离速胃口大,咱就把肠子给他抻断了!」
军报像雪片一样飞回临安。
赵构捏着那张写着「大溃」的战报,脸上却看不出喜怒。
他站在御花园的凉亭里,背对着身后的苗傅。
「苗将军,你也看见了,前线吃紧。」赵构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聊家常,「朕琢磨着,这禁军一直在临安养尊处优也不是个事儿。你看,是不是该立个规矩,禁军轮戍江北,每人每年至少去前线见三个月的血?」
苗傅猛地抬起头,瞳孔缩了一下。
禁军是他的命根子,也是这临安城里那些不想打仗的老爷们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去江北?
那就是去送死!
「官家……这恐怕会动摇军心……」苗傅咽了口唾沫,背后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动摇军心?」赵构转过身,盯着苗傅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温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羊,「朕看是动摇了某些人的私心吧。」
苗傅低下头,不敢接话,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死死攥紧了。
「胜败未分,唯陛下圣断是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乾涩。
「说得对。」赵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准备准备,朕的刀快磨好了。」
当夜,苗傅府邸的后门悄悄开了条缝,几个心腹趁着夜色溜了出去。
「皇帝疯了,他要拿咱们当炮灰填那江北的窟窿!」苗傅坐在密室里,烛火映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加紧联络旧部,这天,怕是要变。」
而此时,赵构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庆殿外。
雨终于落下来了,冲刷着琉璃瓦上的积尘。
他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你们都不信能赢……」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雨声吞没,「可朕知道,只要刀不出鞘,谁也不知道它有多快。」
雨越下越大,整个临安城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中。
平日里最喧闹的六部衙门,此刻却静得像是一座座坟墓。
明明是上朝的时辰,那朱漆大门却紧闭着,连个看门的杂役都不见踪影。
秦桧下了狱才不过三日,这朝廷就像是被抽了筋的蛇,表面上一动不动,内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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