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朕要的不是忠臣,是能打仗的兵!(2 / 2)
李显忠也不含糊,当场就把那套从西军里带出来的狠招搬了出来。
十人一伍,五十人一队,不练花架子,就练三样:跑得快丶爬得高丶听得懂锣鼓点。
「都给老子听好了!」李显忠手里提着根沾了盐水的皮鞭,站在高台上吼,「不想死的就给老子跑!跑最后的没饭吃,跑第一的吃肉!想拿那二十亩地,就得有命花!」
与此同时,城南原本废弃的一处库房里,此刻却是热火朝天,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震得屋瓦都在颤。
全城的铁匠都被赵构给抓了壮丁。
工部那几个老吏本来还要按老规矩搞什麽「徵发」,被赵构一脚踹开。
他直接拍板:按件计酬。
打一把好刀给一百文,打坏了扣钱。
那些铁匠一个个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眼睛里却冒着光。
这辈子给官家干活,还是头一回见着现钱。
赵构也没闲着,他蹲在炉子边,手里拿着炭笔在地上画图。
「这里,加个风箱,双向进气。」他指着那个老掉牙的鼓风炉,对几个老铁匠比划,「别用蛮力拉,加个踏板,用脚踩,风力能大一倍。」
那几个老铁匠将信将疑地试着改了一个,一脚踩下去,炉火「呼」地一下窜起老高,把眉毛都燎了一半。
「神了!真是神了!」
有了高温炉,再去灌模具就快多了。
赵构设计的这种腰刀,不求多精美,就求一个字:快。
刀背厚,刀头重,利于劈砍,哪怕卷刃了也不心疼。
仅仅七天。
当第一批八百名身披新甲丶手持制式腰刀的新军站在校场上时,那股子肃杀之气,终于让这颓丧的南宋朝廷见了点血性。
围观的百姓原本是来看热闹的,此刻却都噤了声。
他们看着那一片寒光闪闪的刀阵,眼神里少了几分麻木,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冀。
出征的前夜,月色清冷。
赵构屏退左右,将吴玠单独召进了行在的内书房。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羊皮纸,那是他凭藉着后世记忆,熬了两个通宵默画出来的《长江下游水文图》。
「你看这里。」赵构的手指在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弯道点了点,「这里看着水阔,其实底下全是暗礁,大船过不去。金人不懂水性,必然要在这里吃亏。」
吴玠捧着那张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地图,手都在抖。
这里面不仅标了水深流速,甚至连哪里适合设伏丶哪里适合火攻都标得一清二楚。
官家这哪里是深居宫中,这分明是把长江都装进了脑子里。
「臣……定不辱命!」吴玠单膝跪地,这一拜,那是实打实的五体投地。
「记住朕的一句话。」赵构扶起他,目光幽深,「别想着守住每一座城,那是死路。朕要的是,让他们每往前走一步,都得拿血来填。把他们的锐气,一点点磨平,耗干!」
次日凌晨,大军开拔。
赵构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一面面崭新的「宋」字大旗在晨雾中渐渐远去。
鼓声隆隆,敲得人心口发颤。
他手扶着冰冷的城墙砖,目光越过那蜿蜒的队伍,似乎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岳飞……」他嘴唇微动,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你现在应该在相州了吧?再撑住些时日,朕这就给你搭个好台子……」
风起云涌,江水滔滔。
吴玠的大军沿着官道一路疾行,身后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个天空。
而在他们前方三百里外的镇江,江面上已是帆影重重,一场决定国运的厮杀,正如一张拉满的强弓,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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