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朕要的不是忠臣,是能打仗的兵!(1 / 2)
雨后的临安府衙大堂透着股霉味,混杂着数十名武将身上的汗馊气,熏得人脑仁生疼。
茶盏里的水早就凉透了,没人有心思去续。
「官家,建康既失,金人铁骑旦夕可至。咱们手头这点兵马,那是给大宋留的种啊!」刘光世唾沫星子横飞,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惜命』二字,偏还要装出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弃守镇江,全军退守杭州,借钱塘江天险固守,方为上策。」
旁边几个张俊留下的心腹也跟着起哄:「刘太尉所言极是!此时若还要硬碰硬,那是拿鸡蛋碰石头。不如遣使议和,哪怕是岁币多给些,先稳住那帮蛮子……」
「稳住?」赵构冷笑一声,指节在桌案上那张破旧的舆图上叩得笃笃作响,「人家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还想着那是切菜还是切肉?退守杭州?再退是不是就要下海喂鱼了?」
大堂内瞬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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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一个身形精瘦的汉子忽然出列,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粗粝:「金人远道而来,利在速战,所恃者唯有一股锐气。若集结重兵扼守京口峡口,再以舟师截断江面补给,不用十日,饿也能饿死这帮畜生。」
说话的是吴玠。
他那一身甲胄都磨白了边,那是常年在西北跟西夏人死磕留下的印记。
赵构眼皮一跳。这才是人话。
「准!」赵构猛地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手边的茶盏,「即日起,设『江南行营大都督府』,朕自任大都督。吴玠!」
「臣在!」
「命你为前军都统制,统辖沿江诸部,即刻整军备战!」
「臣领旨!」
吴玠答应得乾脆,旁边刘光世的脸却黑成了锅底。
他斜眼瞅着赵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虎符,皮笑肉不笑地哼道:「官家,易帅调兵,按祖制得有枢密院文书和兵部勘合。如今这兵荒马乱的,手续不全,臣麾下的兄弟怕是认不得新面孔。」
这是明摆着耍无赖了。
那两万淮西兵是他的私产,是他保命的本钱,到了谁手里也不如捏在自己手心踏实。
赵构盯着刘光世那只死死护着虎符的手,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但他没发作,这时候杀大将,那是逼着下面人造反。
「刘卿说得有理,祖制不可废。」赵构甚至还冲他笑了笑,转身对外喊道,「大伴,拟旨。」
康履弓着身子小跑进来。
「传令下去,朕开内库,凡愿入新军杀贼者,无论原属何部,每人先发两贯安家钱,领一副精铁甲。每斩金兵首级一级,赏钱十贯,授良田二十亩,当场兑现!」
刘光世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招太毒了。
大宋的兵,说是当兵,其实跟叫花子没两样,平日里被主官喝兵血丶吃空饷,早就饿得眼冒金星。
跟他们讲忠君爱国那是扯淡,但讲钱丶讲地,那就是再生父母。
不出半日,临安城南的大校场就炸了锅。
原本刘光世大营门口还站着百十号亲兵把守,等到那装着铜钱的大车往校场上一推,「哗啦」一声倒出来堆成小山,那些亲兵手里的长枪当场就扔了。
什麽祖制?
什麽太尉?
在真金白银和那二十亩能传给儿孙的良田面前,全是狗屁。
到了黄昏时分,刘光世的大营空得能跑马,除了几个家将,两万多号人全跑光了。
气得这位刘太尉在帅帐里摔了一地的瓷器,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人是招来了,可看着眼前这三千多号衣衫褴褛丶站没站相的「壮士」,赵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显忠!」
「末将在!」
「给你三天,练不出个人样来,朕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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