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5章 朝堂不是讲道理的地方(2 / 2)

加入书签

那些平日里被他压榨得狠了的中下层军官,看着这告示眼睛都绿了。

更有几十个胆大的,直接揣着平日里偷偷记下的黑帐,摸黑跑到了稽查司门口排队。

到了第二天清晨,当刘光世还搂着小妾做梦的时候,几十封按着红手印的血书和强占民田的铁证已经被送到了他的案头。

更要命的是,他手下那几个最得力的统制官,此刻正跪在行在门口,痛哭流涕地向天子表忠心,只求别查到自己头上。

刘光世怂了。

日上三竿时,这位不可一世的西军大将,光着膀子背着荆条,跪在府衙门口请罪,那是真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赵构没见他,只是让人传了句话:「把吃进去的吐出来,滚回营里带兵。」

夜深人静,府衙内堂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赵构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叠密密麻麻的纸张,推到了赵鼎面前。

「这是……」赵鼎借着灯光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一份名单,也是一份催命符。

上面详详细细地罗列了黄潜善这十年来结党营私丶操纵科举丶卖官鬻爵的所有罪证。

有些是赵鼎知道的,有些连他这个御史都闻所未闻,甚至连哪年哪月在哪家酒楼收了多少银子都记的一清二楚。

赵鼎抬起头,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

他不知道官家究竟是何时布下的眼线,竟然能将这权倾朝野的奸相查得底裤都不剩。

他当然不知道,这其中一半是史书上记载的铁案,另一半则是赵构这两日顺藤摸瓜补全的链条。

「朕不想杀人,但大宋要活,毒瘤就得割。」赵构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叠纸,「这把刀,朕递给你。怎麽捅,捅多深,赵卿看着办。」

赵鼎沉默良久,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叠纸,重重磕了一个头。

这一夜,临安城的雨停了。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府衙台阶上时,数十名原本籍籍无名的低阶官员自发地聚拢在衙前,他们手里没有笏板,只有那一腔被压抑了许久的热血,齐声高呼请求加入稽查司。

赵构站在台阶之上,手里捏着一份黄潜善被软禁前亲笔签署的《乞和表》副本。

风吹得他衣袖猎猎作响。

「有人想跪着活。」赵构手一松,那张写满了卑躬屈膝之词的纸片飘落在泥水里,被一只不知哪里跑来的野狗踩了一脚,「朕偏要带着你们,站着生!」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吼,那是绝望中生出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撞破了晨雾,马上的信使满身泥泞,还没滚鞍下马就带着哭腔嘶吼起来:

「报——!急报!完颜拔离速部昨夜突袭采石矶,守将溃逃,建康……建康失守了!金人前锋已过江宁,兵锋直指镇江!」

喧闹的人群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僵住了。

镇江一丢,临安就是没牙的老虎,金人的马蹄子只需两日就能踏碎这最后的安宁。

赵构猛地转过身,几步走到挂在墙上的舆图前。

他的手指死死抠在「镇江」那个红点上,指节发白。

「传旨吴玠。」赵构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即刻带兵赶赴江阴,不管用什麽法子,必须接管沿江防务。」

他回过头,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惊恐的文武百官。

「告诉诸将,即刻入帐议事。」

这一仗,怕是躲不过去了。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