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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临安不开门,朕就砸了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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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股酸臭气。

赵构也不嫌脏,伸手在那些乌黑的肠胃里掏了掏,抓出一把还没完全消化的草根树皮团,而在那团乱糟糟的东西里,赫然夹着半片被胃酸腐蚀得发黄的粗麻布片。

他把那布片举过头顶。

阳光下,布片上那个朱红色的「临安仓监」半截戳记,红得刺眼。

「看清楚了!」赵构的声音顺着风传遍了四野,「这就是你们吃的『粮』!连麻袋片都吞进去了!宁可吃麻袋也不给一粒米,张俊,这就是你说的『无粮可拨』?粮是被你们这群硕鼠吞进了肚子里,还是换成了这满城的逍遥快活?」

城下的难民和士兵轰地一声炸了锅,无数双眼睛充血般盯着城头。

城墙上那些原本懒散的守军,也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长枪,眼神开始往张俊身上飘。

张俊手里的紫砂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康王,竟然会去剖尸取证,这手段太狠,太绝。

夜色如墨,临安城外的野地里燃起了点点篝火。

赵构脱去了那身显眼的明黄龙袍,换了件不起眼的医者青衫,脸上抹了把灰,背着个药箱,在赵鼎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南营的伤兵棚。

这棚子就是几根烂木头撑着破油布,里头躺满了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空气里弥漫着腐肉和脓血的恶臭。

赵构没说话,只是蹲在一个断了腿的年轻士兵身边。

他手法娴熟地用小刀剔去伤口边的烂肉,早已备好的淡盐水冲洗上去,痛得那小兵浑身抽搐,却被赵构那双沉稳的手死死按住。

草木灰撒上去,血止住了。

赵构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面饼,塞进那小兵手里。

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卒一直盯着赵构看,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脑门在那污泥地上磕得砰砰响:「三十年了……三十年没见过天子亲临这种鬼地方……官家,您这是折煞小人了啊!」

这动静惊动了周围,原本麻木等死的伤兵们一个个都要挣扎着起身。

「都躺着。」赵构按住老卒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是朕来晚了。」

这一夜,伤兵营里没再死人。

也就是这一夜,负责给伤兵营送泔水的一个伙长,悄悄摸到了赵构身边,他是城里守备营的亲戚,只说了一句话:「今晚三更,西门当值的,是我过命的兄弟。」

三更天,月黑风高。

西门瓮城突然传来几声闷响,那是硬弩穿透皮甲的声音。

李显忠带着五十个早已憋红了眼的死士,像是幽灵一样顺着城墙死角摸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只有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吱呀——」

沉重的绞盘转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那扇紧闭了一整天的临安西门,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道缝,就是大宋的天光。

早已等候多时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这道缝隙,无声无息地漫进了临安城。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赵构重新披上了龙袍,站在了临安的城楼之上。

脚下,整座城市还在沉睡,丝毫不知道变天了。

一堆篝火在城楼前燃起,火苗窜得老高。

赵构手里捏着那张黄潜善签发的「闭城令」,面无表情地把它丢进了火里。

纸张卷曲焦黑,瞬间化为灰烬。

「传朕口谕。」

赵构看着火光,眼神比火还要烫,「临安戒严。所有官署文书印信,即刻封存移交,敢有藏匿损毁者,以谋逆论处!另外,开仓放粮,城中每户限领三日口粮,让百姓们吃顿饱饭。」

命令传下去,没过多久,城内就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那是压抑了许久的百姓在叩拜天子。

城外远处的山岗上,几匹快马趁着乱色,发疯似地往北面疾驰而去。

李显忠提着还在滴血的刀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官家,那是张俊的心腹,跑了。要不要追?」

「让他跑。」

赵构负手而立,江风吹得他袍袖猎猎作响,「他们以为朕进了城,这事儿就算完了,就会收手过安生日子。那就让他们跑回去报信,告诉那帮人,什麽才叫真正的开始。」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檐,望向了位于城市中央的那座州衙大堂。

天要亮了,朝会,也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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