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酒馆(1 / 2)
沈时宴刚要追上前去,那素衣女子已消失在巷弄深处,只余粥桶边几缕白汽袅袅。
「哟,沈大人这是动了凡心?」陈文拢着被姑娘们扯松的衣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要不要下官帮您打听打听?」
「省省吧。」沈时宴掸了掸袖口沾的胭脂,「方才也不知是谁,眼珠子都掉进姑娘的领口里了。」
陈文顿时涨红了脸:「胡丶胡说什麽!本官那是...是在观察她鬓边的金簪!」他梗着脖子念道:「《礼记》有云,观其首饰,可知其品...」
「得了吧!」沈时宴突然从陈文腰间抽出块绣着鸳鸯的帕子,「这总不是用来擦汗的吧?」
远处打更的梆子声里,隐约传来朱砂巷飘出的《后庭花》曲调。
楚朝欢拐过三条暗巷,靴底在青苔上滑出半尺远。她叩门的节奏三长两短,旧木门「吱呀」裂开道缝,她猫腰钻进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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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黢黑,只有半截残烛在铜盏里淌着泪。
阴影里传来个沙哑的声音:「得手了?」
「街上...」她喉头动了动,「人多眼杂。」
「啪」的一声,烛火爆了个灯花。
那男人从暗处踱出来,半边狼首面具泛着青铜冷光,另半边脸上的刀疤像条蜈蚣,从颧骨一直爬到嘴角。
他手指抚过案上一柄短刀——刀柄缠着的褪色红绳。
「楚家的'夜不收',何时失过手?」男人突然捏碎烛花,滚烫的蜡油滴在楚朝欢手背上,「还是说...」他猛地掐住她下巴,「你看上那小子,心软了?」
楚朝欢袖中的匕首突然「铮」地出鞘半寸,刀光映出她眼底血丝:「二叔!楚家三十八口在天之灵...」
窗外忽然传来打更声,男人松手冷笑:「记住,下次见面要麽他死,要麽...」面具下的眼睛扫过她脖颈,「你带着楚家最后这点血脉,一起去见阎王。」
窗缝钻进一阵风,吹得案上族谱哗哗作响,最新一页墨迹——赫然写着「沈桢」两个朱砂大字。
......
大理寺内,沈汷捏着那包从刑部大牢得来的红色粉末,走出验尸房。
查遍长安七十二家药铺,竟无一人识得此物——这倒比查出来更教人心里发毛。
院里的争吵声老远就飘过来。一名身穿大理寺官府的人揪着刑部人的衣领,活像只斗红眼的公鸡:「磨蹭磨蹭!再晚半步,证人早他娘跑出城了!」
「住手!」
沈汷一声冷喝,两帮人顿时如冻住的鹌鹑。
大理寺的绿袍小吏扑过来哭诉:「大人明鉴!我们盯了永兴坊三天,那张侍郎死前夜确实殴打过个卖胡饼的,我们进入正准备去抓人...」
「放你娘的罗圈屁!」刑部那人突然从袖中抖出份文书,「刑部线人早探明了,那胡商根本是假扮的!」公文右下角鲜红的刑部印戳刺得人眼睛生疼。
沈汷忽然瞥见院墙外闪过道灰影——正是今早从京兆府飞来的信鸽。
他负在身后的手悄悄打了个手势,檐下阴影里立即有衙役悄没声退了出去。
「既然刑部这般能耐,」沈汷突然冷笑,「那永兴坊的案子,本官就静候佳音了。」
他转身时官袍带起一阵风。
「对了,回去告诉你们大人,要是这案子因为你们刑部耽误了,这长安怕是又要少一位侍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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