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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闲云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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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宴蹲在京兆府对面茶馆的墙根下,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墙皮。

「陈崇如果真的是秦远客的门下」他盯着京兆府朱漆大门喃喃自语,「王伯父若睁只眼闭只眼...」话到一半突然咬住舌尖,惊觉连这声「伯父」都透着可疑。

正抓耳挠腮间,忽见个穿皂靴的差役晃到跟前,靴尖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沈大人,」差役笑得像尊弥勒佛,「我们府尹大人请您吃茶。」

穿过熟悉的回廊时,来到一处房间内。

「蹲了半日,」王明远的声音从花厅飘出来,「是怕京兆府的台阶咬人,还是觉得老夫会吃了你?」

沈时宴盯着茶盏里浮沉的银针,搓着手笑道:「这不是...怕空着手来见伯父失了礼数。」

「少跟老夫来这套!」王明远一记响栗敲在他脑门上,震得案上密信都跳了跳,「你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心里在想什麽——见着陈崇了?」

茶烟袅袅间,沈时宴瞥见王明远袖口露出的半截疤痕——据说是当年为救人挡下的刀伤。

他索性直言:「都说陈少是攀着太傅的裤腰带爬上来的,伯父为何...」

「为何还放任他当这京兆府尹?」王明远突然掀开地砖,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线人密报,「满朝堂的钉子,亮在明处的反而最安全。」

他蘸着茶水在案上画了个太极,「你爹没教过你?阴鱼的眼睛永远是白的。」

沈时宴喉头微动:「那伯父您...究竟站哪边?」

老府尹突然将茶汤泼向窗外,惊飞一群信鸽。

他指着其中一只灰背鸽子笑道:「瞧见没?这是今早从岭南飞回来的——你爹最爱吃的荔枝,今年又熟透了。「

沈时宴心中已经基本有了答案,这麽多年来父亲一直和王明远书信联系,凭这点就可以完全相信他。

沈时宴从怀中掏出了那枚谢字腰牌。王明远突然「啧」了一声,枯瘦的手指在牌面那个「谢」字上摩挲——那最后一笔的钩挑处,藏着道几不可见的细微云纹。

「好小子。」王明远突然笑出声来,「本来还想着你被大理寺革职,准备送你一块京兆府的牌子,如今有这宝贝了,老夫的破牌子你也不需要了。」

他掀开茶壶盖,蒸汽模糊了眉眼,「谢家这块'闲云令',连三品大员见了都要思索一番。」

沈时宴心中一颤。

昨日在国子监,那些胥吏见到此牌时骤然恭敬的神色突然有了答案,难怪——

「那谢昀...」他忽然想起谢昀在国子监教书的模样,「到底是...」

王明远却只是眯着眼笑,脸上的褶子堆得像朵老菊花。

「伯父,这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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