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闲云令(2 / 2)
「茶凉了。」老府尹突然打断,将冷茶泼在青砖地上,「陈崇那厮比竹叶青还毒,你小子别去触霉头。」
沈时宴忽地想起昨夜谢昀把玩棋子时说的话:「下棋要会看气,死局里往往藏着活眼。」他起身一揖。
走出京兆府时,暮色已沉。
沈时宴在巷口站定,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这是当年他从书上学来的的卜卦之法。
铜钱落地,恰是个「风地观」卦。
「明查不得...」他轻笑一声,转身没入暗巷。
......
陈文死死拽着自己的衣领,活像只被拖进汤锅的鹌鹑:「沈时宴!你他娘的自己丢了官,还要拖老子下水?」
他官靴在青楼门槛上蹭出一道泥印,「我陈文读圣贤书的,岂能......」
「少来这套!」沈时宴一把揪住他后襟,「上月谁在平康坊喝花酒被御史撞见,还是我帮你圆的谎?」
正拉扯间,楼里突然飘来一阵甜腻香风。
四五个穿纱衣的姑娘涌出来,为首的紫衫女子眼尖,一把就挽住陈文胳膊:「哟,陈大人可算来了,姐妹们新排的《霓裳》还等您指点呢!」
陈文顿时从耳根红到脖颈:「胡丶胡说什麽!本官是来......」话没说完就被姑娘们推着往里走。
沈时宴趁机往他手里塞了块碎银,低声道:「二楼雅间,陈少尹正在里头听曲。」
「你!」陈文瞪圆了眼睛。沈时宴说明缘由后,他咬了咬牙,把碎银拍在龟公手里:「要间临水的厢房!」
丝竹声里,沈时宴望着陈文踉跄的背影,轻轻掂了掂闲云令。
三楼雕花窗后,隐约可见谢昀正倚栏独酌,白玉棋子在指间泛着光。
楼内薰香缭绕,沈时宴正假意与姑娘调笑,忽见一位绛纱女子抱着琵琶款款而来。
她指尖在弦上一拨,低声道:「二位官人可是为张大人之事而来?」
沈时宴手中酒盏微微一顿。
那女子左右环顾,凑近耳语:「张大人每月十五必来,专点西域葡萄酒,一掷便是十两金。」
她葱指蘸着酒水,在案上画了个古怪符号,「最后一次来,他袖口沾着这个——奴家在太傅府见过。」
离了脂粉堆,夜风一吹,沈时宴忽觉背后发寒。
转头望去,长街对面站着那位施粥女子——素衣荆钗,可那双眼睛却利得像淬了毒的匕首,正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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