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婚礼(1 / 2)
防空洞那夜之后,白衫善和冰可露的关系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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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刻意张扬,也没有刻意隐瞒。只是在一起查房时,他们会自然地交换眼神;在手术台上,他们的配合更加默契;在休息时,他们会坐在一起,分享一碗粥,或者只是安静地并肩坐着,看远山的轮廓。
战地医院里,所有人都看出了他们的变化。没有人说破,但每个人看他们的眼神里都多了祝福。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地方,爱情是奢侈品,也是必需品——它让人记得自己还是人,还有爱与被爱的能力。
五月底的一天傍晚,医疗队难得清闲。没有新的伤员送来,现有伤员情况稳定。陈队长召集大家开会,说是「有重要事情宣布」。
所有人聚在最大的那顶帐篷里——手术室已经收拾乾净,成了临时的会议室。煤油灯点亮,映着一张张疲惫但依然有光的脸。
陈队长站在中间,清了清嗓子:「同志们,有个事,我想提一下。」
大家都看着他。
「咱们医疗队成立两年多了,送走过很多战友,也迎来过很多新人。」陈队长的声音有些沙哑,「在这个鬼地方,谁都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睁开眼睛。所以有些话,有些事,不能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白衫善和冰可露:「白医生,冰护士,你们俩……是不是该把事办了?」
帐篷里瞬间安静,然后爆发出善意的笑声和起哄声。
「办了吧办了吧!」
「就是,拖什麽拖!」
「我们等着喝喜酒呢!」
白衫善和冰可露愣住了,脸都红了。他们想过会被祝福,但没想到陈队长会这麽直接。
「队长,这……」白衫善想说什麽。
「这什麽这。」陈队长打断他,「我知道你们想什麽——战争时期,不该想这些。但正因为是战争时期,才更应该珍惜眼前人。谁知道明天会怎样?」
这话说得很实在。帐篷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他们。
冰可露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白衫善看着她,又看看大家期待的眼神,最后深吸一口气:「好。我们办。」
欢呼声再次响起。
「什麽时候?」
「就明天吧!」
「对,明天!趁现在还算太平!」
陈队长拍板:「那就明天!简单点,但也不能太寒酸。大家想想办法,凑点东西。」
于是,一场战地婚礼的筹备开始了。
药品短缺,物资匮乏,但人的创造力是无穷的。护士们用消毒纱布做了头纱——虽然不是白的,但洗得很乾净,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有人找出一块相对完整的红布,剪成两个小小的喜字,贴在帐篷的门帘上。
最困难的是戒指。没有金,没有银,连铁环都找不到。最后是一个伤员贡献出了他的弹壳——一颗击毙过敌人的子弹壳,打磨光滑,在中间刻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这个好。」陈队长拿着弹壳戒指,「有纪念意义。」
白衫善和冰可露各自试戴,大小正好。冰可露看着手指上那枚简单的弹壳戒指,眼圈红了,但她在笑。
「谢谢你。」她对那个伤员说。
伤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咧嘴笑了:「应该的。白医生救过我的命,冰护士照顾过我。这算报恩。」
婚礼定在第二天傍晚。地点就在医疗队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那里相对平整,还能看见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木棉花。
傍晚五点,夕阳西下,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所有能走动的伤员都出来了,医护人员也暂时放下工作,围成一个圈。中间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床单,算是「红毯」。
冰可露出现了。
她穿着最乾净的那身护士服——虽然已经洗得发白,但熨得很平整。头发梳得很整齐,戴着纱布做的头纱,在晚风中轻轻飘动。脸上没有脂粉,但眼睛很亮,笑容很美。
白衫善也换了衣服——还是那身粗布衣服,但洗过了,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他站在「红毯」尽头,看着她走过来。
没有音乐,但有人在轻声哼着那首《月亮出来亮汪汪》。哼着哼着,就变成了合唱。歌声在营地间回荡,温柔而坚定。
冰可露走到白衫善面前。两人对视着,眼睛里都有泪光,但更多的是笑意。
陈队长担任司仪。他站在两人中间,清了清嗓子:「同志们,今天我们聚在这里,见证白衫善医生和冰可露护士的婚礼。战争时期,条件简陋,但情意真挚。现在,请新人宣誓。」
他转向白衫善:「白衫善,你愿意娶冰可露为妻,无论生死,无论贫富,无论战争持续多久,都爱护她丶珍惜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吗?」
白衫善看着冰可露,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
陈队长又转向冰可露:「冰可露,你愿意嫁给白衫善为妻,无论生死,无论贫富,无论战争持续多久,都支持他丶陪伴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吗?」
冰可露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用力点头:「我愿意。」
「好!」陈队长提高声音,「现在,交换信物!」
那个献出弹壳的伤员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托着两枚戒指。白衫善先拿起一枚,小心地戴在冰可露左手无名指上。冰可露也拿起另一枚,戴在白衫善手上。
戒指很简陋,但在夕阳下闪着光。
「礼成!」陈队长宣布,「现在,新人可以……那个,拥抱一下!」
大家哄笑起来。白衫善和冰可露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轻轻拥抱了一下。很短暂,但很用力。
「亲一个!亲一个!」有人起哄。
白衫善的脸红了,冰可露更是羞得把头埋在他肩上。最后,白衫善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了好了,别为难新人了。」陈队长解围,「接下来,婚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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