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直闯一处,死无对证後的线索(1 / 2)
次日清晨。
经过一夜暴雨的洗礼,京都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只是那股深秋的寒意也愈发透骨。
范府,西跨院。
范闲穿戴整齐,一身黑色的监察院提司官服,腰间挂着那块象徵着无上权力的提司腰牌。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清亮得吓人。
他站在回廊下,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在晨雾中看书的身影。
范墨依旧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厚厚的毛毯,神态安详,仿佛昨天牛栏街的那场血腥屠杀与他毫无关系。
「哥,我走了。」范闲轻声说道。
「嗯。」
范墨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
「记得我说的话。进了一处,别只顾着发火。朱格虽然讨厌,但他毕竟是一处主办,掌管着京都的情报网。」
范墨淡淡道,「你手里拿的那份东西,是我昨晚让王启年塞给你的。那是朱格的死穴。用它,换一条路。」
「我知道。」范闲拍了拍胸口,那里揣着一份密封的卷宗,「不过哥,你到底是怎麽搞到这些绝密情报的?连朱格私下乾的脏事你都一清二楚?」
范墨终于抬起头,看了范闲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我说过,我有我的渠道。至于是什麽渠道……」
范墨竖起食指在唇边,「那是秘密。对鉴察院,也要保密。」
「懂。」范闲点头,「我就说是天上掉下来的。」
「去吧。王启年已经在院门口等你了。」
看着范闲转身离去的背影,范墨放下了书。
「影子。」
「在。」
「通知沿途的暗桩,若是闲儿追击出城,务必保证他的马匹和补给。至于其他的……藏好你们的尾巴。现在的鉴察院,鼻子还灵得很,别让他们嗅到『天网』的味道。」
「是!」
……
鉴察院,一处衙门。
这座庆国最庞大的特务机构,今日的气氛显得格外的压抑和诡异。
一处大堂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石灰味——那是用来处理尸体防腐的味道。
主办朱格正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桌案上放着的一个木匣子。匣子盖开着,里面赫然是一颗狰狞恐怖的头颅——北齐八品高手,程巨树的人头。
这是昨晚深夜,被人悄无声息地扔在鉴察院门口的。
这不仅是挑衅,更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查出来了吗?是谁送来的?」朱格声音沙哑,眼中布满红血丝。
底下的官员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大人,没……没查到。那人轻功极高,避开了所有的暗哨。不过……既然是程巨树的头,想必和牛栏街刺杀案有关。应该是……范家那边的人做的。」
「范家……」
朱格咬着牙。他没想到范家竟然有如此手段,能从昨晚那种混乱的局面中全身而退,还能反手把人头送回来。
「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提司大人范闲,到了!」
朱格眼皮一跳。这就找上门来了?
「让他进来!」朱格深吸一口气,强行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面孔。他倒要看看,这个私生子能翻出什麽浪花。
片刻后。
范闲大步走进大堂。
他没有带大批随从,只有王启年那个滑头跟在屁股后面,探头探脑,怀里抱着一堆卷宗,看起来像是来送文件的。
「朱大人,早啊。」
范闲走到堂下,并没有行礼,而是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木匣子,冷笑一声。
「看来礼物,朱大人已经收到了。」
朱格心中冷哼,面上却不动声色:「范提司。牛栏街一事,鉴察院正在严查。你虽然是受害者,但也是当事人,如此擅闯一处,似乎不合规矩。」
「规矩?」
范闲从怀里掏出提司腰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就是规矩。」
「朱大人,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打官腔的。」范闲身体前倾,目光如刀,「程巨树死了,那两个女弓手也死了。表面上看,线索全断了。」
「但是,这麽大个活人带着重型攻城弩潜入京都,还在天子脚下设伏。朱大人,你别告诉我,这是因为他们会隐身术。」
「他们一定有内应,有接头人!」
范闲的声音陡然提高,「我要那个接头人的线索!立刻!马上!」
朱格脸色难看。他当然知道有内应,甚至他大概都猜到是谁(长公主那边的线),但他不能说。一旦说了,牵扯太大,他兜不住。
「范提司,稍安勿躁。」
朱格打起了太极,「此事牵涉两国邦交,北齐使团那边已经提出了抗议。现在局势敏感,我们要讲证据。鉴察院的情报网也不是为你一个人服务的,需要时间排查……」
「排查?」
范闲笑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王启年。
「老王,既然朱大人这麽忙,没空排查。那咱们就把咱们『捡到』的东西,拿给朱大人看看,帮他回忆回忆。」
「哎!得嘞!」
王启年嘿嘿一笑,快步上前。他并没有直接把手里的卷宗递给朱格,而是假装脚下一滑,「哎哟」一声。
哗啦——
卷宗散落一地。
几张泛黄的信纸好巧不巧地飘到了朱格的脚边。
朱格眉头一皱,心中恼怒这王启年笨手笨脚,低头刚想呵斥。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信纸上的内容时,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信纸上记录的,不是别的,正是他朱格这半年来,私下里扣留的几份关于北齐暗探活动的绝密情报!
上面还有他的亲笔批注:「暂缓处理,待价而沽。」
这是他为了在朝堂斗争中换取利益而故意留下的后手,也是严重的渎职,甚至可以被定性为通敌!
「这……」
朱格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王启年,又看向范闲。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这些东西……怎麽会在范闲手里?!
这是绝密!只有他自己的密室里才有!
难道……院长(陈萍萍)把这些给了范闲?是院长要动我?
朱格根本没往「天网」或者「范墨」身上想,因为这种级别的渗透,在他看来只有鉴察院内部最高层才能做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萍萍要借范闲的手清理门户了!
王启年此时正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纸,嘴里还念叨着:「哎呀,拿错了拿错了!这是我在路边捡来包烧饼的废纸,怎麽混进来了……朱大人,您什麽都没看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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