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名为「磨刀石」的代价(2 / 2)
「为什麽?」
「因为他是棋子。在权谋的棋盘上,武夫的命,比草芥还贱。」
范墨指了指桌上的弹壳,又指了指范闲。
「真正的强,是心狠。」
「是你明明可以杀人,却选择不杀;是你明明可以救人,却选择不救。」
「滕子京今天受的伤,是你成长的代价。他是你的磨刀石。」
「磨刀石?!」
范闲霍然起身,愤怒地盯着范墨,「哥!你怎麽能这麽说?老滕他是活生生的人!他差点死了!你怎麽能把他当成工具?!」
「在我眼里,他就是。」
范墨的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变了一个人。
「如果今天这一战,能让你明白什麽是江湖险恶,什麽是权谋杀戮,那他就算死了,也死得其所。」
「你……」范闲气得浑身发抖,「你太冷血了!」
「冷血?」
范墨笑了,笑得有些悲凉。
「闲儿,你以为我想冷血吗?」
「如果我不冷血,今天躺在街上的,就是你的尸体。」
「如果我不冷血,怎麽在暗中安排狙击手?怎麽给你准备烟雾弹?怎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你们的狗命?」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范闲愣住了。
大哥的话虽然刺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是啊。
如果不是大哥的「冷血」算计,如果不是大哥的未雨绸缪,今天这场必杀之局,根本无解。
「仁慈,是强者的特权,是弱者的墓志铭。」
范墨叹了口气,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
「我不希望这块磨刀石碎了,刀还没快。」
「滕子京为了你,把命都豁出去了。如果你还在因为自责而颓废,那你才真的对不起他。」
「你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而是要把这把刀磨得锋利无比,然后……」
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意。
「然后把那些想要杀你的人,一个个剁碎。」
范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许久之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眼中的迷茫与软弱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狠厉与坚定。
「哥,我知道了。」
范闲的声音变得沉稳。
「林珙,必须死。」
他在街上的时候,大哥已经告诉了他名字。现在,这个名字刻在了他的骨头上。
「没错,他必须死。」范墨点头,「但他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为什麽?」范闲皱眉,「既然知道是他,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然后呢?」
范墨反问,「然后你成为通缉犯?带着婉儿亡命天涯?还是让父亲和范府为你陪葬?」
「林珙是宰相之子,是太子死党。没有证据就杀他,那是向整个朝廷宣战。」
范闲咬牙:「那怎麽办?难道就这麽算了?」
「当然不。」
范墨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那是鉴察院提司的腰牌。
「这里是京都,是讲规则的地方。」
「我们要用规则杀人。」
「明天,你带着这块牌子去鉴察院。去找那个王启年。」
「我已经让『天网』把一部分线索透露给了他。他会带你去查,去找证据。」
范墨看着范闲,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
「我要你把这案子查个底掉。查出北齐的勾结,查出林珙的谋划。」
「当你拿着铁证,当着林若甫的面,当着庆帝的面,把证据摔在他们脸上的时候……」
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那时候,林珙就是一颗弃子。」
「那时候,你想怎麽杀,就怎麽杀。」
范闲听懂了。
大哥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不仅要报仇,还要藉此立威,藉此在京都站稳脚跟。
「好!」
范闲握紧了拳头,「听哥的!明天我就去鉴察院!」
「林珙……太子……你们给我等着!」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范闲,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回去睡吧。滕子京这边有我看着。」
范闲离开后。
范墨并没有休息。
他推着轮椅回到西跨院的书房。
那里,一个黑影早已跪在地上等候。
「尊主。」是夜枭。
「说。」范墨恢复了暗夜君王的姿态。
「程巨树的头已经送到了朱格的案头,据说朱大人吓得茶杯都掉了。」
「很好。」
范墨手指敲击着桌面,「另外,关于今天那两枪……」
他的眼神变得极度冰冷。
巴雷特的枪声太过特殊,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那就是神迹,也是异端。必须掩盖过去。
「传令『天网』舆论组。」
范墨下令道,「明天一早,我要京都流传一个消息:牛栏街刺杀,是有隐世高手在暗中保护范闲,使用的是一种名为『江南霹雳雷火弹』的秘密火器。」
「把枪声,解释为火药爆炸。」
在这个世界,叶轻眉曾留下火药的传说。用这个来解释,最合理,也最能让庆帝忌惮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是!属下明白!」
「还有。」
范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那些协助林珙布置杀局的地下帮派,还有给北齐人提供藏身处的线人……」
「今晚,启动『天网』B级清洗令。」
「我要让他们,全部消失。」
「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麽叫真正的……黑暗。」
「一个不留。」
夜枭浑身一震,感受到尊主身上那股滔天的杀气。
「遵命!尊主!」
黑影消散。
范墨看着墙上的京都地图,在「牛栏街」那个位置上,狠狠地画了一个红叉。
「闲儿,你学着用规则杀人。」
「而哥哥我……」
范墨吹灭了蜡烛。
「我负责在规则之外,把那些脏东西……扫乾净。」
(第四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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