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诗会前夕的焦虑(1 / 2)
京都的黄昏,带着一种繁华落尽后的慵懒。
距离一石居的那场「断腿风波」已经过去了两日。这两天里,京都的舆论场如同煮沸的开水,郭保坤成了全城的笑柄,而始作俑者范府,此刻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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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的书房内。
范闲正呈「大」字型躺在罗汉床上,脸上盖着一本《庆国律》,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二哥,你快起来看看呀!」
范若若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手里捧着一张烫金的大红色请帖,「这是靖王府的请帖!上面的字是世子李弘成亲笔写的,邀请咱们明日去参加诗会呢!」
「不去。」范闲的声音从书底下闷闷地传出来,「打死也不去。」
「为什麽呀?」若若有些着急,「这可是京都顶级名流的聚会,而且……大哥那天在一石居可是为了这张帖子费了心思的。」
范闲拿掉脸上的书,坐起身,叹了口气。
「若若,你不懂。」
范闲抓了抓头发,一脸烦躁,「那种场合,说是诗会,其实就是一群吃饱了撑着的贵族子弟互相吹捧,或者互相攀比。我去干嘛?当猴子给他们看吗?而且……」
范闲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而且,去了也没用。我想见的人又不一定会去。」
自从知道了「鸡腿姑娘」就是林婉儿,也就是自己的未婚妻后,范闲这两天的心情可谓是悲喜交加。喜的是不用退婚了,悲的是——宰相府门禁森严,林婉儿又体弱多病。他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二哥是在想未来的二嫂?」若若冰雪聪明。
「是啊。」范闲苦笑,「听说她身体不好,还有肺痨。这种热闹的场合,她怎麽可能来?我要是去了,除了看贺宗纬那张臭脸,还能干嘛?」
就在兄妹俩说话间。
「吱呀——」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滕子京推着那辆熟悉的漆黑轮椅,缓缓走了进来。范墨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冰糖雪梨,神色悠闲。
「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吵。」范墨笑着把雪梨递给若若,「润润嗓子。怎麽样,闲儿还是不想去?」
「大哥!」若若接过碗,「你快劝劝二哥吧。」
范闲见到范墨,立马换了一副苦瓜脸:「哥,你就饶了我吧。你知道我这人最怕麻烦。那种场合,肯定有一堆人等着看我笑话。」
「看笑话?」
范墨转动轮椅,来到范闲面前,帮他理了理衣领,语气变得严肃:「闲儿,这不仅是一场诗会,更是父亲把你推向台前的第一战。郭家丶太子党都在盯着你。如果你不去,他们会说范家怕了。」
范闲沉默了。他不想连累家人,但心里的抵触情绪依然很重。
「可是哥……」范闲有些纠结,「你也知道,林婉儿她身体不好。我去了也见不到她,还要跟那群人虚与委蛇,心里不痛快。」
「谁说见不到?」
范墨微微前倾,凑到范闲耳边,低声道:「据『天网』的确切消息,你那个未婚妻,明天一定会去靖王府。」
「什麽?!」范闲猛地跳了起来,「哥!你说真的?!她不是有病吗?」
「靖王府的柔嘉郡主和她是闺中密友,特意邀她去散心。」范墨笃定地说道,「这是你们名正言顺见面的最好机会。如果你不去,万一她被别的才子勾搭走了……」
「去!必须去!」
范闲瞬间满血复活,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谁拦着我跟谁急!敢挡我看媳妇,我把他们全都写进书里当太监!」
搞定了意愿问题,接下来就是技术问题了。
「不过哥……」范闲冷静下来后,又开始愁眉苦脸,「我要去是可以,但我真不想作诗啊。万一他们出个什麽偏门的题目,我作不出来怎麽办?」
他怕的是冷场。虽然他脑子里有中华诗词库,但能不能想起来丶能不能应景,那都是问题。
「不用担心。」
范墨似乎早有准备。他慢慢地把手伸进宽大的袖袍里,摸索了一阵。
在范闲和若若好奇的目光中,范墨掏出了一本蓝皮的线装书。
这本书看起来很新,但装订方式却很奇特,居然是……侧边胶装的感觉?虽然用的是线,但那排版,怎麽看怎麽眼熟。
封面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字迹。
「这是什麽?」范闲接过书,感觉沉甸甸的。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必杀技』。」范墨微笑着说道。
范闲狐疑地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轰!
只看了一眼,范闲的脑子里就像是有惊雷炸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第一页上,用工工整整的毛笔字(虽然是繁体),写着一个目录分类:
【装逼打脸专用·豪放派】
【伤春悲秋专用·婉约派】
【咏物言志专用·托物言志】
【送别友人专用】
范闲的手抖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登高》……
《将进酒》……
这哪里是什麽孤本?这分明就是**《中华诗词名篇三百首》**啊!
而且,最让范闲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在《将进酒》的那一页,旁边居然还有一行小字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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