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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善後与收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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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居,三楼的空气依旧凝滞且浑浊。

随着靖王世子李弘成和那群王府侍卫的离去,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虽然消散了些许,但留下的烂摊子却更加让人头疼。

满地的碎瓷片,炸裂的屏风木屑,还有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以及郭保坤失禁后留下的污秽。这里不再像是京都顶级的雅间,倒像是一个刚刚被洗劫过的屠宰场。

范闲站在这一片狼藉中,看着自家大哥那辆纤尘不染的轮椅,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刚才打人的时候确实爽,那一巴掌抽下去,那一脚踹出去,积压在心头的恶气是出了。可现在冷静下来,理智重新占领高地,范闲开始感到了棘手。

「哥……」

范闲走到范墨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咱们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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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吗?」范墨正拿着一块新手帕(刚才那块扔了),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两颗铁核桃。

「那是礼部尚书的儿子啊!」范闲苦笑,「而且我刚才那是下了死手的,虽然没杀他,但你最后那一按……我看他那膝盖算是彻底碎了,神仙难救。这等于废了郭家的一条根。郭攸之那个老狐狸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肯定不是吃素的。咱们刚回京就树这麽大一个敌,父亲那边……」

范闲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范建。

他虽然是个穿越者,有着现代人的傲气,但也知道在这个封建皇权社会,家族利益是一体的。范建为了接他回京已经顶了很大压力,如今他第一天就废了尚书之子,这在朝堂上绝对是一场地震。

「你在担心父亲?」范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着范闲。

「是啊。」范闲叹了气,「老头子虽然看着严肃,但对咱们不错。我不想给他惹这麽大麻烦。要不……我去鉴察院找找关系?或者让五竹叔……」

「不需要。」

范墨打断了范闲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源于对局势的绝对掌控。

「闲儿,你要记住一件事。」

范墨将铁核桃收入袖中,目光扫过这满屋的狼藉。

「在这京都,只要没死人,就都是小事。就算死了人,只要处理得当,也是小事。」

「处理?」范闲一愣。

「在这个世界上,真相往往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愿意相信什麽,以及……我们让他们相信什麽。」

范墨说完,轻轻敲了敲轮椅的扶手。

「当——当——」

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雅间内回荡。

一直躲在角落里丶瑟瑟发抖的一石居掌柜,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猛地一颤。他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连滚带爬地来到了范墨面前。

「大……大少爷……」

掌柜的此时已经汗流浃背,那一身丝绸长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刚才亲眼目睹了这位「残废」大少爷是如何谈笑间废了郭保坤,又是如何逼退靖王世子的。

那张黑金鬼面令牌还在他怀里发烫。

作为「天网」在京都布下的外围成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张令牌代表着什麽。

那是「尊主」的信物。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就是那个传说中掌控着庞大地下网络丶让无数江湖豪客闻风丧胆的神秘首领!

「掌柜的,贵姓?」范墨温和地问道。

「免……免贵,小人姓孙,孙七。」掌柜的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颤抖,「是天网『商』字号旗下的三级执事。」

范闲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天网?商字号?哥,你们在说什麽黑话?」

范墨没有解释,只是对着孙掌柜微微颔首:「孙掌柜,今天这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不碍事!不碍事!」孙掌柜连忙磕头,「能为大少爷办事,是一石居的荣幸!哪怕把这楼拆了都行!」

「拆楼倒不必。」

范墨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那是京都最大的钱庄「庆余堂」发行的通兑银票,每一张面额都是一千两。范墨手里这一叠,少说也有几万两。

「这里有三万两。」

范墨随手一挥,银票如同雪花般飘落在孙掌柜面前。

范闲眼睛都直了。

刚才赔了一千两也就算了,这怎麽又扔三万两?这败家也不是这麽个败法啊!

「哥,你这是干嘛?封口费?」范闲惊道。

「这是收购费。」

范墨淡淡道,「从今天起,这一石居,姓范了。」

孙掌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化为狂喜。

一石居虽然日进斗金,但毕竟是几方势力参股,他这个掌柜做得也是如履薄冰。如今尊主直接收购,那就意味着这里将成为天网的直属据点!有了这层靠山,以后在这京都地面上,谁还敢来找茬?

「是!东家!」孙掌柜改口极快,重重地磕了个头,「小的这就去办过户手续!以后这一石居上下六十口人,唯东家马首是瞻!」

「很好。」

范墨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眼神一冷,语气瞬间变得森寒。

「既然我是东家了,那有些规矩,就得改改。」

「孙掌柜,你来说说,刚才这里发生了什麽?」

这是一道考题。

孙掌柜是个聪明人,能在京都这种地方混成掌柜,脑子转得飞快。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一眼范墨那深邃的眼神,瞬间福至心灵。

「回东家!」

孙掌柜直起腰,脸上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侩的圆滑和笃定。

「今日,礼部尚书之子郭保坤郭公子,在一石居宴请宾客。席间,郭公子不胜酒力,喝得酩酊大醉。」

「因为醉酒,郭公子在雅间内发酒疯,不仅砸坏了屏风和名贵瓷器,还……还在楼梯口失足滑倒。」

「对!就是滑倒!」

孙掌柜越说越顺,仿佛这就是事实,「郭公子从三楼楼梯口一路滚了下去,因为姿势不对,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台阶的棱角上,这才导致……双腿骨折。」

「至于范家两位少爷……」

孙掌柜看向范墨和范闲,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两位少爷原本是来吃饭的,听到动静后,好心上前搀扶。谁知那郭公子酒后无德,不仅不领情,还辱骂两位少爷。两位少爷不愿与醉汉计较,便愤而离席。」

「东家,您看……这说法对吗?」

范闲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卧槽……这就把黑的说成白的了?」

「滑倒?膝盖磕在台阶上粉碎性骨折?这得是多大的寸劲儿啊?这理由鬼都不信吧!」

范闲刚想吐槽,却见范墨微微点了点头。

「大致不错。」

范墨的语气依旧平淡,「不过,细节还要再完善一下。」

「郭保坤身边的那些护卫,怎麽解释?」范墨问。

「那些护卫……」孙掌柜眼珠一转,「那些护卫护主不力,眼看着自家公子摔倒却没扶住。事后为了推卸责任,甚至还想讹诈一石居,结果被路过的侠客……哦不,是被咱们店里的小二给制服了。」

「还有,那个贺宗纬。」范墨提醒道。

「贺才子也是喝多了,当时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什麽都没看见。」孙掌柜立刻补充道。

「很好。」

范墨赞许地看了孙掌柜一眼,「看来你很适合做生意。」

「不过,光有说法不行,还得有人证。」

范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当时在楼下的食客,还有店里的小二,都看见了什麽?」

孙掌柜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东家放心。那些食客都是常客,小的知道怎麽封住他们的嘴。至于店里的小二……都是自己人,谁敢乱嚼舌根,我就让他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另外,郭公子在一石居砸坏了这麽多东西,这笔帐,我会让人送到尚书府去。虽然咱们收购了酒楼,但之前的损失,还得算清楚。」

范墨这是要杀人诛心。

把人腿打断了,还要让人家赔钱。而且理由是「你儿子喝醉了砸我店」。

「是!小的明白!」

「去吧。把这里收拾乾净。」范墨挥了挥手,「记住,今晚之前,我要整个京都都知道,郭保坤是个酒后失德丶自己摔断腿的废物。」

「遵命!」孙掌柜领命而去,脚步轻快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等到雅间里只剩下兄弟二人和滕子京时。

范闲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范墨,像是看着一个外星人。

「哥……你这也太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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