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战前准备(1 / 2)
李密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斟酌着词句:「此人……不可以常理度之。」
「哦?」
「为了收买军心,他竟敢公然喊出『长宁破阵军』这种犯忌讳的名号。在旁人看来,这是取死之道。」李密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但三日已过,杨广不仅没有弹劾,反而直接南下扬州了!」
「这很不合理。杨俨不知是在事前亦或是事后做了什麽事……逼得杨广不得不南下!」
那人端起茶杯,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眼神变得有些玩味:「有意思。看来这只从小被养在笼子里的雏鸟,是真的长出爪牙了。」
「先生,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李密试探着问道,「杨俨派了房玄龄南下,显然是要在岭南布局。属下是否需要暗中……」
「房玄龄?」
「此为他刚刚招募之人,其父房彦谦乃是监察御史,为人耿直。」
他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不。」
那人断然拒绝,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杨俨乃变数。主上交代,你暂且蛰伏,全心辅佐于他,莫要轻动。现阶段你需帮他。」
李密愕然抬头,满脸不解:「帮他?可是我们的目的不是……」
「不是什麽?」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搞垮东宫?那是杨广要做的事,不是我们要做的。」
「抬起头,好好看看我。」
李密一愣,缓缓挺直脊背,直视那人的双眼。
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一张平平无奇的丶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着的普通面孔,正静静的看着他。
但这双眼睛,却深邃得像是两口古井,能吞噬一切光亮。
「你李玄邃是个人才,心气高,手段狠,这很好。但现在的你,只是一颗好用的棋子。」那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而这位长宁郡王……他不同。」
「他姓杨,是杨坚的亲孙子,是这大隋法统的一部分。」
那人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远处那巍峨如山的皇城轮廓。
「一个安分守己的臣子,对我们毫无用处。但一条不安分丶有野心丶甚至敢于打破规则的龙子……远比任何人都更有用。」
「杨坚老了,这大隋看似铁桶江山,实则南北离心,关陇贵族与山东士族面和心不和……」
那人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这潭死水,现在需要有人来搅动才行。只有大隋乱了,那些被埋在土里的种子,才有发芽的机会。」
「密,明白了。」
再抬起头时,他眼中的所有傲气丶不甘与野心,都已被一种冰冷的丶绝对的理智所取代。
「属下会做好这个『忠臣』。」
「去吧。」那人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桌前,「记住,你是风暴眼里的那根针。风暴不起来,你就只是根废铁。」
当李密再次走出那间茶肆,重新融入大兴城冰冷的夜色时,他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寂静如坟墓的宅院,又遥遥望向远处灯火通明丶人声鼎沸的长宁王府方向。
杨俨……
殿下……
这个在他眼中一度是「可堪驱使」的少年主君,此刻的形象,在他心中变得无比复杂而又危险。
他本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杨俨是那盘中餐。
可如今看来,杨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风暴中心。而自己,不过是被派去记录风暴丶甚至推动风暴的那个人。
「既然都要乱……」
李密站在阴影中,望着那漫天星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喃喃自语:「那我不妨就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他转身,大步向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
自那日校场豪赌之后,大兴苑这片临时的军营便彻底变了模样。
再无半点府兵营寨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紧张与肃杀。
营地中央,一座新搭起的大帐格外醒目。
帐外,尘土飞扬。
秦琼那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嗓门,在校场上空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腿再抬高点!没吃饭吗?」
「你们是一个火!是一条命!不是一窝乱窜的野猪!脚步声都给老子踩到一个点上!」
这位山东大汉此刻化身为最严苛的教头。
他亲自将那一千五百人彻底打散重编,剔除老弱,以那三十名新晋的队正为骨干,硬生生砸出了三十支五十人的锋锐小队。
他没有教什麽高深的「鱼鳞阵」或「八门金锁」,那些是给读过书的将军看的。他只翻来覆去地操练最基础的东西:听鼓进丶闻金退丶两人成组丶五人成列。
这些本就上过战场的老人适应的很快,一点兵油子的油滑都没有,如今更是被练得叫苦不迭。
因为秦琼的训练方法简单丶粗暴,且不讲道理。
他让每两个素不相识的士兵结成「生死对子」,吃饭同盆,睡觉同铺,操练同列。一人犯错,哪怕只是左脚迈成了右脚,两人同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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