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子的病弱表妹(21)(2 / 2)
裴淮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弄得一怔,随即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不悦。
他正欲甩开,目光却无意间瞥向不远处的街角——
只见一辆熟悉的青帷马车正静静停在那里。
车帘半掀,露出一张写满了震惊与受伤的小脸。
正是宁馨!
她不知在那里看了多久,此刻正呆呆地望着这边,目光落在他被张凝雪拽住的衣袖上,眼中瞬间涌上不敢置信的泪水。
裴淮宸脑中「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糟糕!馨儿怎麽会在这里?!
巨大的恐慌与懊悔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丶用尽全力猛地一甩袖子!
「放肆!」
张凝雪本就心神激荡,跪在地上,被他这毫无防备的大力一甩,惊叫一声,顿时失去了平衡,朝着旁边栽倒下去,摔得钗环松散,狼狈不堪。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过来搀扶她,声音带着哭腔。
可裴淮宸哪里还顾得上她。
他猛地跳下马车,就要朝宁馨的马车冲去解释。
然而,宁馨在裴淮宸看过来时,便猛地放下了车帘,对着车夫带着哭腔道:
「回府!快回府!」
将军府的马车立刻调转方向,以最快的速度驶离,只留下一地烟尘。
「馨儿!等等!」
裴淮宸追了几步,却哪里追得上疾驰的马车。
他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又回头看了眼摔倒在地,还在呜咽哭泣的张凝雪,脸色铁青,胸中怒火与懊悔交织,几乎要爆炸。
「张小姐,真是好得很!」
他不再理会张凝雪,迅速重新登上马车,声音冰冷刺骨:
「去镇国将军府!快!」
张凝雪却像是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她怔怔地坐在地上,任由丫鬟慌乱地试图为她整理仪容,目光却死死地追随着太子马车消失的方向,以及更远处,那辆载着宁馨丶绝尘而去的将军府马车。
眼前是他毫不犹豫甩开自己,头也不回追向宁馨的决绝背影。
「不该是这样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眼神空洞而混乱。
*
将军府,宁馨的院门外。
裴淮宸几乎是同时抵达,却依然晚了一步。
院门紧闭,里面传来宁馨压抑不住的伤心哭声。
「馨儿,你开门!听表哥解释!」
裴淮宸焦急地拍打着门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骗子!裴淮宸你这个大骗子!」
门内传来宁馨带着浓重哭腔的怒斥,声音嘶哑,「你一边跟我说那些话,一边又跟她在街上拉拉扯扯!」
「你还说跟她没什麽!」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馨儿,你听我说,是她突然拦住我,我只是……」
裴淮宸百口莫辩,心中又急又痛。
「我不听我不听!你走!」
宁馨的声音充满了抗拒和心碎。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是刚回府的宁翊。
他显然已从门房那里知道了大概,面色沉凝如水,大步走来。
看到太子站在妹妹院门外,宁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上前,对着裴淮宸抱拳,语气客气却疏离强硬:
「太子殿下,舍妹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今日天色已晚,殿下在此多有不便,还请先回东宫吧。有什麽事,改日再说。」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几乎是直接逐客。
裴淮宸看着紧闭的院门,听着里面隐约的啜泣,又看着宁翊不容置疑的神情,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见不到宁馨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后悔席卷了他。
他明明已经那么小心,为什麽还是让她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一幕?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麽也没能说出来,只是对着院门,声音乾涩而沉重地说了一句:
「馨儿,对不起。表哥……改日再来看你。」
然后,在宁翊冰冷的注视下,他颓然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将军府。
*
回到东宫,裴淮宸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眼中的风暴才渐渐平息,化为一片冰冷的决断。
「来人。」他唤来心腹太监。
「殿下。」
「传孤口谕,」裴淮宸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张承教女无方,冲撞储驾,行为失检。」
「念其多年勤勉,不予重责。」
「即日起,调任黔州通判,即刻赴任,不得延误。」
「其家眷,一并随行。」
黔州,地处西南边陲,瘴疠之地,虽非蛮荒,但远离中枢,前程暗淡。
这几乎是将张家彻底逐出了京城圈子。
「是。」
太监心头一凛,连忙领命而去。
殿下这是……彻底厌弃了张家,尤其是那位张小姐啊。
为了宁小姐,殿下真是……
当夜,张府一片愁云惨雾。
张大人接到调令,如丧考妣,追问缘由,才知是女儿白日所为惹下大祸。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哭得双眼红肿,已然失魂落魄,真是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匆匆命人收拾行装,准备离京。
张凝雪在自己房中,哭了一夜。
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冰凉的心死。
她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卑微的爱慕和小心翼翼的争取,在真正的权力与绝对的心意面前,是多麽可笑与不堪一击。
不仅葬送了自己安稳的未来,还连累了父亲和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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