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子的病弱表妹(21)(1 / 2)
太子赐婚镇国将军府宁家小姐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张府的深闺之中。
张凝雪独自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已经泛黄的信笺,那是「陆公子」早年回复她诗作时附上的一纸短笺,字迹清峻,言辞雅致。
窗外春光明媚,她却觉得浑身发冷,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终于……还是等来了这个消息。
她隐隐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曾倾慕过的「陆公子」,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终究是要娶别人了。
娶的,还是那个出身显赫的宁馨,是让她第一次见面就感到自惭形秽的姑娘。
心口像是被钝器反覆捶打,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从头到尾,自己那些精心修饰的诗文丶暗自生出的期盼,在真正的天潢贵胄与门第差距面前,是如此的不值一提,甚至可能从未被真正放入眼中。
「小姐……」
贴身丫鬟见她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心疼不已,忍不住小声劝道,「您……您真的就这麽甘心吗?奴婢瞧着,殿下之前对小姐的诗文,也是真心赞赏的,书信往来也算频繁,总该是有些情谊在的……那宁小姐不过是仗着家世罢了。」
「小姐您才情品貌哪点不如她?为何……为何就不能为自己争取一下呢?」
「争取?」
张凝雪喃喃重复,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苦笑,「如何争取?他是太子,住在九重宫阙之内。」
「我是什麽身份?一个小官家的女儿……如今连见他一面,都是奢望。」
她想起宴席上,太子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直奔宁馨而去的情景,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丫鬟却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小姐,奴婢前儿听门房的小厮嚼舌根,说最近太子殿下为了彻查那桩牵连甚广的『官职买卖』案,经常亲自前往刑部和大理寺……」
「有时过了酉时才会从刑部出来回宫。」
「走的……似乎是城西那条相对清净的官道……」
张凝雪握着信笺的手猛地一紧,倏地抬眼看向丫鬟。
*
【宿主,监测到原女主情绪波动剧烈,和丫鬟商量着要去堵人呢。】
正在自己院中慢悠悠修剪一盆兰花的宁馨,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剪子「咔嚓」一声,利落地剪掉了一小段略显杂乱的叶片。
「哦?她终于……忍不住了?」
宁馨将剪子放下,拿起细布擦拭着手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转身对春桃道:
「近来天气不错,吩咐下去,明日我想出去逛逛,嗯……就去西市看看有没有新到的花样子吧。」
春桃有些意外:
「小姐,您不是说要静心准备……」 准备嫁妆的话还没说完,看到宁馨的眼神,立刻改口,「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
第二日傍晚时分。
城西通往皇城的官道旁,一处相对僻静的拐角,杨柳依依。
张凝雪带着丫鬟,早早便等在了这里,心中七上八下,既盼着那辆有着东宫徽记的马车出现,又担忧它出现后自己会不会紧张到失言……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的是她精心挑选出的几首诗词,以及那些通信的信笺。
……
当日影西斜,远处终于传来了整齐而有力的马蹄声和车轮辘辘声。
那辆熟悉的华盖马车在侍卫的簇拥下,缓缓驶来。
张凝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柳树后走了出来,直接挡在了道路中央。
「吁——!」
车夫和侍卫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拦驾,急忙勒马停车。
侍卫首领已按剑上前,厉声喝道:
「何人胆敢拦阻太子车驾?!」
张凝雪脸色发白,却强撑着没有后退,朝着马车方向,盈盈拜下,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清晰地说道:
「民女张凝雪,冒死求见太子殿下,有……有肺腑之言禀告。」
马车内一片沉寂。
就在张凝雪的心几乎要沉入谷底时,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裴淮宸端坐其中,面色沉静无波,目光落在跪在路中的女子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今日在刑部看了一整日的卷宗,正有些疲惫,想早点回宫,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出。
「张小姐。」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拦驾之举,甚为不妥。你有何事?」
张凝雪抬起头,眼中已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殿下……民女自知身份卑微,此举唐突。」
「但有些话,若今日不说,恐怕此生再无机会。」
她望着那张俊美却疏离的面容,想到从前书信往来时那些心照不宣的欣赏与探讨,泪水终于滚落,「民女……民女从前虽不知殿下真实身份,只当是与一位志趣相投的『陆公子』诗文唱和,可……可情愫暗生,非是虚言。」
「民女只是……只是爱上了一个自己从前连肖想都不敢的云端之人罢了。」
「如今殿下赐婚宁小姐,民女……真心祝福。」
「只求殿下,能知晓民女这片痴心,便……便也足够了。」
她的话语真挚而卑微,带着一个女子鼓足全部勇气的告白与诀别。
夕阳的馀晖照在她泪湿的脸上,确有几分楚楚动人。
裴淮宸听着,看着她手中的布包,想起从前那些确实曾让他感到轻松愉悦的书信往来,心中并非全无波澜。
此刻情境下的些许动容,掠过心头。
然而,表妹双眼含泪的质问「你与张小姐不也书信往来」,以及她因「张凝雪」这个名字而生的委屈与隔阂,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好不容易才让她稍稍打开心扉,答应「慢慢来」,绝不能因为任何不必要的误会,再让她伤心退缩了。
几乎是立刻,那丝微弱的动容便被对宁馨感受的顾忌所取代。
裴淮宸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明确的疏离与拒绝:
「张小姐才情,孤昔时确有欣赏。」
「然时过境迁,有些事,不必再提。」
「如今孤已和馨儿定下婚事,她……不喜孤与旁人多有牵扯。」
「昔日书信往来,亦是君子之交,并无他意。」
「今日之事,孤当作未曾发生。」
「张小姐,请回吧。」
他说得乾脆,甚至带着一丝急于划清界限的冷淡。
说罢,裴淮宸便欲放下车帘。
张凝雪没想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彻底,连一丝旧情都不念,心中最后一点幻想也彻底破灭,绝望与不甘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见他就要离开,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猛地向前扑了一步,伸手拽住了他即将放下的车帘,连带扯住了他玄色衣袖的衣角。
「殿下!」
她泪如雨下,声音凄楚,「民女自知不该,可这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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