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8章 图穷匕见(2 / 2)

加入书签

「是吗?」毛骧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本他自己带来的帐册,「这是我从各处收上来的实收记录。十七处,每一处都少了三到五成。你作何解释?」

刘公公看到那本帐册,脸色刷的白了:「这丶这是污蔑!是他们串通好了要害咱家!」

「还敢嘴硬。」毛骧眼神一厉,「来人,给我查!」

几名校尉立刻上前,开始翻检刘永公带来的帐册。

就在这时,朱守谦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棉袍,手里拿着一本线装的小册子,缓步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毛大人。」朱守谦对着毛骧微微颔首,「查帐,或许我这里也有一本。」

他走到院中,将手里的小册子递给毛骧。

毛骧接过,翻开。

册子第一页,赫然写着「庶人朱守谦日用出入记」。

「洪武十三年十月初七,入圈禁。是日,领米三升,米色陈黄,杂有砂石。咸菜一碟,已生白毛。」

「洪武十三年十月初八,领杂面馍馍两枚,硬如铁石。王德食之,崩坏一齿。」

「洪武十四年九月十五,内宦刘某至,克扣份例三成。是日,领米两升,砂石愈多。」

一笔一笔,从他被圈禁的第一天起,每日的伙食份例,巨细靡遗,清清楚楚。

毛骧一页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冷。

刘永福看着那本帐册,全身的血都凉了。他怎麽也想不到,这个在他眼里只知道酗酒骂街的废物,竟然在暗中记了整整一年的帐!

「你丶你血口喷人!」刘永公指着朱守谦,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这是伪造的!你是要报复咱家!」

「伪造?」朱守谦笑了,他看向毛骧,「毛大人,我这院里种的萝卜,收了三十七个。我写的《知稼穑书》,已有五卷。我教张老实种地,他家麦子亩产两石五。这些,算不算证据?」

他从怀里拿出张老实的证词,递了过去。

「凤阳军户张老实,亲笔画押。不知这个,刘公公又作何解释?」

毛骧接过那张按着红指印的证词,再看看朱守谦坦然的目光,最后看向面如死灰的刘永福。

图穷匕见。

「刘永福。」毛骧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丶我……」刘永公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冤枉啊!毛大人,我是冤枉的!是他,是他陷害我!皇上啊,奴才对您忠心耿耿啊……」

「拖下去。」毛骧懒得再听,挥了挥手。

两名校尉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刘永福。

「饶命啊!毛大人饶命啊!」刘永福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那两个跟着刘永福来的小太监,早已吓得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毛骧没理他们,而是走到朱守谦面前,将那本小册子和证词还给了他。

「朱公子,」他第一次改了称呼,「这些东西,你自己收好。」

朱守谦接过,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场戏还没有结束。扳倒一个刘永福,只是开胃小菜。

他转身回屋,拿出那份他耗费了无数心血的《平滇十策》,用一个乾净的布包包好,郑重地递给毛骧。

「毛大人,这是罪臣守谦的一点浅见,关于云南战事。烦请大人代为呈送陛下。无论陛下如何处置,罪臣都毫无怨言。」

毛骧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包,深深地看了朱守谦一眼。

「公子放心。」他一字一句的说,「此物,毛某会亲手交到陛下手中。」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带着仪鸾司的人,如潮水般退去。

院门重新关上。

王德和李顺还跪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他们看着朱守谦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朱守谦走到院中,抬头看向天空。

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蓝。

他知道,自己已经将所有的筹码都压了上去。

接下来,是生是死,是继续烂在这高墙里,还是能搏出一个海阔天空,就全看南京城里,那位执掌大明帝国权柄的洪武皇帝,如何落子了。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