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昔人已乘黄鹤去(1 / 2)
早晨。
清晨的阳光准时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一把金色的利剑,刺破了房间的昏暗。
琉璃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起。
她习惯性地把手伸向床头柜,想要去摸那一杯永远温度适宜丶加了半勺蜂蜜的温水。那是她这三年来养成的生物钟,也是锺岱雷打不动的习惯。
然而。
摸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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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触碰到的,只有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台面。
那种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唔……」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喉咙乾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昨晚因为雷声没睡好,加上为了穿进那件该死的束腰礼服而节食,低血糖让她现在头晕目眩,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锺岱……」
她喊了一声。声音沙哑,软绵绵的,带着还没睡醒的娇憨和理所当然的命令。
没有回应。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不知名的鸟叫声,显得格外聒噪。
「锺岱!水!我要喝水!」
她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起床气的烦躁。
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那个修长的身影,而是一个满脸雀斑的小女仆。她端着一杯水,战战兢兢地走到床边。
「大……大小姐,水来了。」
琉璃不耐烦地接过杯子,看都没看就往嘴里送。
「噗——!」
下一秒,她把水全喷了出来。
「烫死了!你想谋杀吗?」
琉璃把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你是猪吗?这种开水怎么喝?锺岱呢?叫锺岱过来!连杯水都倒不好,养你们有什麽用?」
小女仆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对……对不起大小姐!可是……锺管家没教过我水温要多少度啊……」
「滚!都给我滚!」
琉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涨。
如果是锺岱,这杯水永远是45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那个男人就像是一个精密的仪器,永远不会出错。
可是今天,这个仪器「罢工」了。
「搞什麽啊……」
琉璃终于彻底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一肚子火气正准备发作。
「锺岱你死哪儿去了!不想干了吗?信不信我扣你工资!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锺岱的房间门——那是开着的。
通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一楼指挥厨房准备早餐,或者在花园里修剪最新的鲜花准备插瓶。他的房间门应该是关着的,保持着一种神秘的整洁。
琉璃光着脚跳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气冲冲地走到锺岱的房间门口。
「你躲在里面干什麽?装死吗?我喊你半天了你没听见?你耳朵聋了吗?」
她一把推开房门。
「砰!」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然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铺整洁得像是一个没人住过的样板间。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床单平整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从来没有人躺在上面过。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空荡荡的。那几件他常穿的黑色执事服丶那件灰色的居家毛衣丶还有那件她只见过一次的白色衬衫……全都不见了。
空气中没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只有一股冷清的丶缺乏人气的味道。
「人呢?」
琉璃愣了一下,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最终,落在了书桌上。
那里放着两样东西。
在空荡荡的桌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一封白色的信。
琉璃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她的脊椎爬了上来,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慢慢走过去,脚步有些沉重。
她先拿起了那条领带。
丝绸的质感冰凉顺滑。那是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虽然只是为了凑单随便买的打折货,但他一直视若珍宝,只有最隆重的场合才舍得戴。他还说过,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现在,它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这里。
就像是……退还。
「呵。」
琉璃冷笑一声。
「还在演。把礼物退回来?这是哪门子的三流把戏?想用这种方式来激怒我?想让我感到愧疚?」
她把领带抓在手里,用力揉成一团。
「锺岱,你太幼稚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去找你道歉吗?你做梦!」
手有些发抖。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她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扔下了领带,一把抓起了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封口,她抽出里面的信纸,动作急切得差点把纸撕破。
*尊敬的公爵大人丶夫人,以及大小姐:*
*因个人原因,我无法继续履行管家职责……*
短短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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