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2)
陈三从城下上来,胳膊上还缠着布条,手里拿着一把新锄头,铁打的,沉甸甸的。「阿朗,地翻完了。麦子出苗了。」
阿朗转过身。「出苗了?」
陈三咧嘴笑了。「出了。绿油油的,一拃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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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朗跟着他下了城墙,往城外走。走了两刻钟,到了田边。麦苗绿油油的,一行一行,整整齐齐,风一吹像波浪。阿朗蹲下来,掐了一根麦苗,放在手心里。苗是嫩的,绿的,带着一股青草味。他站起来,把麦苗揣进怀里。
「种下去就好。苗出来了,就能活。」
陈三蹲在地头上,看着那些麦苗,看了很久。「阿朗,你说荷兰人再来的时候,麦子能收吗?」
阿朗没回答。他看着那片麦田,看了很久。「能收。收不了,就再种。地在这儿,跑不了。」
汉斯从火药工坊回来,手里拿着一桶新做好的火药。「阿朗,火药够了。一百五十桶。够打三天三夜。」
阿朗接过火药桶,掂了掂,沉甸甸的。「够用了。荷兰人再来,让他们尝尝。」
他转过身,看着城墙上那面旗。旗在风里飘,红底黄龙。他看了很久,然后走回城里。府衙烧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还能用。他坐在桌前,摊开地图,在海防线上画了几个圈。炮台的位置丶兵力的部署丶火药的储备,一件一件写下来。写完了,放下笔,把地图卷起来。
「汉斯。」
「嗯。」
「你说,监国什么时候来?」
汉斯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枚铜币。「不知道。但他会来的。」
阿朗没说话。他把玉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玉是温的,带着他的体温。他看了一会儿,把玉揣回怀里,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南安府的街道,街上有人在走,孩子在跑,铺子在吆喝。陈三的媳妇在茶馆门口卖红薯叶茶,几个老移民坐在那儿喝茶,说闲话。
他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南安,那个南洋的小村子。那时候他只有十几岁,跟着朱焕之,从南安到厦门,从厦门到杭州,从杭州到新大陆。走了十几年,走过了半个世界。现在他站在南安府的城墙上,身后是一座城,城外是几千亩地,地里有麦苗。
他把玉贴在胸口。
「郑藩主,」他说,「您保佑南安府。保佑这些种地的人。他们不该死。」
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不是荷兰人的船,是杭州来的船。阿朗的心跳加快了。他跑下城墙,跑到码头上。船靠岸,从船上走下来一个人,瘦得脱了相,走路都在晃。郑经。
阿朗愣住了。「郑……郑王爷?」
郑经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块玉,递过去。「监国让我带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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