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交权托孤（2 / 2）

几乎是最后通牒。

刘勉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陈指挥，你知道老夫为什麽能坐这个位置七年吗？」

「请指教。」

「因为老夫懂得分寸。」刘勉说，「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曹吉祥在时，老夫是软骨头，所以他让老夫活着。现在太后掌权，老夫该硬了...但硬也有硬的分寸。」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帐册，放在陈渊面前。

「这是什麽？」

「曹吉祥真正的帐本。」刘勉说，「你看到那些卷宗，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家伙，在这里面。」

陈渊翻开帐本。

第一页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记录着三年来，曹吉祥通过盐引丶茶引丶漕运丶边贸...各种渠道，贪墨的白银总数：四百七十万两。

四百七十万两！

相当于大明两年的国库收入。

「这些钱...」陈渊声音发涩。

「一部分曹吉祥自己花了，一部分分给了党羽，还有一部分...」刘勉压低声音，「流向了江南，流进了朱瞻圻的口袋。」

陈渊猛地抬头：「你是说...」

「对。」刘勉点头，「曹吉祥和朱瞻圻，早就勾结在一起了。曹吉祥在朝中为他铺路，朱瞻圻在江南为他敛财。两人各取所需，目标都是...那个位置。」

原来如此。

所以曹吉祥死前要布那麽大的局，所以朱瞻圻能在江南暗中发展势力...

「这些证据，你为什麽不早拿出来？」陈渊问。

「因为没到时候。」刘勉说，「曹吉祥在时，拿出来就是死。曹吉祥刚死时，朝局不稳，拿出来会引发大乱。现在...时候到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陈指挥，老夫今年五十八了，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七年，看够了阴谋算计，也做够了违心事。如今新朝伊始，是该清算了。你年轻，有魄力，太后信任你...这个恶人，你来当。这个功劳，也算你一份。」

陈渊明白了。

刘勉这是在交权，也是在...托孤。

「刘指挥想要什麽？」

「一个体面的致仕，一份安稳的晚年。」刘勉转身，「还有...保我儿子一命。他在南京卫所任职，和成国公有些来往，但罪不至死。」

交易。

又是交易。

但这次，陈渊愿意做。

「好。」他点头，「只要令郎配合查案，我可以保他。」

「多谢。」刘勉深深一揖，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串钥匙，「这是锦衣卫秘库的钥匙。里面还有更多东西...足够你把朝堂清洗三遍。」

陈渊接过钥匙，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另外。」刘勉又说，「你要去江南查朱瞻圻，需要人手。锦衣卫在江南有暗桩，名单在秘库里。还有...青龙会可以用，但要小心。卫青龙那个人，野心不小。」

「您知道青龙会？」

「南京的事，老夫都知道。」刘勉笑了，「锦衣卫虽然烂了，但耳目还在。陈指挥，记住一句话：朝堂如战场，江湖也是。有时候，江湖人比朝中人更可靠，但也更危险。」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杨荣那边，你要小心。他儿子杨士奇，和朱瞻圻有过接触。虽然不一定有勾结，但...值得查一查。」

说完，他推门出去，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