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交权托孤(1 / 2)
这些卷宗记录了锦衣卫二十年的秘事——监视的朝臣,查办的案子,处决的犯人,还有...那些永远不能见光的交易。
越看,心越冷。
「景泰元年三月,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贤,收受山西盐商白银五千两,为其子谋取大同知府...查实,未报。」
「宣德五年七月,户部侍郎周忱,私吞漕粮三万石,转售江南粮商...查实,未报。」
「永乐二十二年,兵部郎中王振——不是东厂那个——与瓦剌私通,泄露边关布防...查实,未报。」
未报,未报,还是未报。
陈渊合上最后一本卷宗,闭上眼睛。
曹吉祥把持锦衣卫十三年,这些案子都被压下了。
为什麽?
因为这些官员,后来都成了曹吉祥的党羽,成了他权倾朝野的基石。
而锦衣卫,这个太祖皇帝设立的「天子亲军」,这个本该是朝廷最锋利的刀,最明亮的眼...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渊睁开眼,看到刘勉推门进来。
「陈指挥还在看卷宗?」刘勉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上元节,不出去赏灯?」
「刘指挥不也没去?」陈渊起身。
「老了,不爱热闹。」刘勉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小菜和一壶酒,「陪老夫喝一杯?」
两人对坐。
刘勉倒酒,酒是上好的竹叶青,清冽甘醇。
「陈指挥看了三天卷宗,有什麽心得?」刘勉举杯。
陈渊端起酒杯,没喝:「心得就是...锦衣卫病了,病得很重。」
「哦?」刘勉挑眉,「怎麽说?」
「该查的不查,该报的不报,该杀的不杀。」陈渊盯着他,「刘指挥,您掌锦衣卫七年,这些事...您知道吗?」
刘勉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知道。」
「那为什麽...」
「因为动不了。」刘勉一口饮尽杯中酒,「曹吉祥在时,他是司礼监掌印,东厂提督,还是皇上的心腹。锦衣卫虽说是天子亲军,但实际上...得听他的。老夫若动了那些案子,第二天就会被罢官,甚至...丢命。」
「那现在呢?」陈渊问,「曹吉祥死了,太后掌权。现在能动了?」
刘勉看着他,眼神复杂:「陈指挥,你还年轻。朝堂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那些卷宗上的人,很多现在还在位,有的甚至身居要职。动他们,就是动整个文官集团,动大明的根基。」
「所以就让蛀虫继续蛀?」陈渊冷笑,「刘指挥,边关将士在流血,百姓在挨饿,这些人在贪墨。这样的根基,要它何用?」
刘勉不说话了,只是喝酒。
两人沉默地对饮。
窗外传来街市的喧闹声,孩子的笑声,还有远处燃放烟花的轰鸣。
那是太平盛世的声音。
可陈渊心中清楚,这太平是假的。
就像这些卷宗,表面乾乾净净,底下全是污秽。
「刘指挥。」他放下酒杯,「太后让我来锦衣卫,不是来养老的。我要整顿,要清洗。您若愿意帮我,咱们一起做。若不愿意...」
他顿了顿:「我可以请太后,给您一个体面的致仕。」
这话说得很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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