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新朝气象(二)(2 / 2)
「没有可是。」刘勉打断,「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只听皇命。现在皇上年幼,太后监国,咱们就听太后的。陈指挥来了,好生伺候着,别给自己找麻烦。」
门内沉默了片刻。
「是...」
陈渊这才推门进去。
值房里坐着三个人。上首是刘勉,五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左右是两个副手,都四十出头,一个胖,一个瘦。
见到陈渊,三人同时起身。
「陈指挥来了。」刘勉拱手,「有失远迎。」
「刘指挥客气。」陈渊回礼,「下官初来乍到,特来拜会。」
「坐。」刘勉示意,「上茶。」
那个胖同知连忙去沏茶。瘦佥事则打量着陈渊,眼中带着审视。
「陈指挥伤势如何?」刘勉问。
「无碍。」陈渊说,「太后命下官来锦衣卫历练,以后还要刘指挥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刘勉笑了,「陈指挥少年英雄,居庸关一战名震朝野。能来锦衣卫,是我们的荣幸。」
话很客气,但透着疏离。
陈渊也不在意,接过茶,喝了一口:「下官对锦衣卫事务不熟,想先从案牍看起。不知可否调阅近年卷宗?」
刘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自然可以。陈指挥想看哪方面的?」
「所有。」陈渊说,「特别是...涉及汉王馀党丶江南倭寇丶以及朝中大臣不法之事的。」
值房里气氛一凝。
胖同知乾笑:「陈指挥真是...勤勉。」
「应该的。」陈渊放下茶杯,「太后常说,锦衣卫是朝廷耳目,要耳聪目明。下官既然来了,就不能尸位素餐。」
他看向刘勉:「刘指挥以为呢?」
刘勉与他对视,良久,点头:「陈指挥说得对。明日我就让人把卷宗送到你值房。不过卷宗浩繁,陈指挥有伤在身,不要太劳累。」
「谢刘指挥关心。」
又客套了几句,陈渊起身告辞。走出值房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议论声。
「...来者不善啊...」
「...要变天了...」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出锦衣卫衙门。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陈渊站在街口,看着这座刚刚换了主人的皇城。
新朝开始了。
新的斗争,也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棋子,不再是刀。
他要做执棋的人,握刀的人。
无论前方有多少明枪暗箭。
他都要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的路。
是他自己选的路。
正月十五,上元节。
北京的夜晚第一次如此明亮。
从正阳门到地安门,十里长街挂满灯笼,圆的方的,鱼形莲花形,红黄蓝绿,在夜风中摇曳,把整座城市映照得像一座巨大的灯市。
可能秦淮河的画舫见了也要自惭形秽。
可陈渊没心情赏灯。
他坐在锦衣卫衙门的值房里,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
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
已经三天了,他吃住都在这里,一本本翻阅那些泛黄的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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