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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刀在手,就得敢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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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灰暗的天空,语速极快,「杨泗以公器私用,虽未入私囊,然坏法度根基,罪无可赦。杖八十,削去军籍,永不录用。其所扣三百双军靴,着谭稹即刻追回,亲赴婺州,当着百姓的面,一双不少地发给应徵新兵。」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杨沂中身上:「至于你,治家不严,罚俸半年,降一级留任。滚出去,别在这儿污了朕的地毯。」

杨沂中几乎是爬着出去的。

这一顿板子打下去,打烂的不只是杨泗的屁股,更是打碎了禁军里那层「刑不上亲信」的侥幸。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马军司。

当天夜里,辛企宗就崩溃了。

这个平日里最会见风使舵的老油条,在听说连杨沂中的亲弟弟都被打成了废人后,连夜敲开了谭稹的外宅大门。

他不是来送礼的,是来辞官的。

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自己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拉不开弓,想回老家抱孙子。

谭稹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连眼皮都没抬:「辛教头,这会儿想走?晚了。你前脚迈出这大门,后脚我就能让人把你送进皇城司的大狱。你想回的是家,还是牢房?」

辛企宗哆嗦了一下,瘫在椅子上。

「想活命,就得拿出买命钱。」谭稹吹了吹茶沫子。

第二天一早,一份厚厚的清单摆在了赵构的案头。

辛企宗也是发了狠,不仅把自己这些年收的节礼吐得乾乾净净,为了表忠心,还顺带着把曾经跟他一起合谋虚报箭矢损耗的三名同僚给卖了个底掉。

赵构翻看着那份带着墨香的供词,朱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既已自首,便算戴罪立功。告诉辛企宗,只要他老老实实替朕练兵,朕保他善终。」

赵构合上摺子,转头看向已经被宣召至此的郭仲荀。

此时天色已晚,雨过天晴,宫城的高台上风有些大,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郭卿,你看这一局,是谁赢了?」赵构扶着栏杆,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马军司大营。

郭仲荀躬身立在一旁,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顺:「自是陛下明察秋毫,雷霆手段震慑宵小,无人再敢欺瞒。」

「不。」赵构摇了摇头,眼神深邃,「不是朕赢了,是规矩赢了。」

他转过身,看着郭仲荀那张略显苍老的脸:「若是朕只杀敌人,不罚自己人,那把刀迟早会掉转方向砍向朕。今日杨沂中若是没事,明日你郭仲荀是不是也敢动点歪心思?」

郭仲荀膝盖一软,又要下跪,却被赵构一把托住。

「别跪了,朕要的不是磕头虫。」

赵构一招手,身后的内侍展开了一幅新绘的《禁军结构图》。

图上,九个营头已经被朱笔染红了大半,唯独角落里有几处还标着刺眼的明黄。

赵构从笔架上提起朱笔,饱蘸红墨,在那标着「马军司后勤司」的黄色方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笔尖力透纸背,红墨如血般晕染开来。

「告诉肃政院张浚,马军司的那些烂帐,翻得差不多了。」赵构将笔扔进笔洗,溅起一朵浑浊的水花,「下一个,朕要看看这后勤司的粮袋子里,到底藏了多少只硕鼠。」

郭仲荀退下的时候,脚底绊了一下门槛,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风中传来赵构低沉的声音,不像是对他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这还只是开始。」

与此同时,肃政院的一间密室里,张浚正对着一盏孤灯,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密报。

密报的火漆还未乾透,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铁面御史,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关于杨沂中亲信违纪案的一条漏网线索,而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指向的,竟然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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