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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刀在手,就得敢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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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马军司校场那层刚铺好的青石板。

赵构没坐那张象徵皇权的黄罗伞盖椅,而是负手立在点将台一侧的箭楼回廊下。

隔着一道湿漉漉的雨幕,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禁军方阵,像是在看一锅刚下猛火的夹生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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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稹站在台中央,声音被雨水压得有些发闷,但那股子太监特有的尖细劲儿,还是像针一样往人耳朵里钻。

那只被贴了封条的红漆木箱已经被撬开了,十七封告密信,像十七道催命符,被谭稹一封封捻在指尖。

起初几封,确实如谭稹昨夜所报,乏善可陈。

「左厢第三棚长,夜赌输钱,盗卖公用灯油三斤……」

「后槽马夫刘三,偷食马料黑豆,致战马腹泻……」

台下有些骚动,甚至有人松了口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嗤笑。

站在前排的郭仲荀,原本紧绷的肩膀也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甚至还得空抹了一把额头上混着雨水的冷汗。

他那不争气的外甥李从虎,此刻正缩在队列里,脑袋垂得像只瘟鸡。

赵构在楼上看得清楚,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松气?

太早了。

谭稹的手停在了第十六封信上。

这封信的纸张明显比之前的都要好,摺痕锋利。

谭稹展开信纸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往箭楼方向瞥了一眼,随即拔高了嗓门,那声音穿透雨幕,炸雷般响在校场上空。

「御前骁骑营都头,杨沂中之弟,杨泗!于上月初九,借押运军资之便,私扣步人甲靴三百双,未入库,转运至城外李家村……」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校场,瞬间死寂。

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郭仲荀猛地抬头,脸上的那点轻松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深深恐惧的惨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另一侧队列最前方的杨沂中。

杨沂中依旧站得笔直,像杆标枪,只是一瞬间,那张黝黑的脸膛上,血色尽褪。

赵构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内,指尖轻轻捻搓着袖口上的金线,淡声道:「把他叫进来。」

片刻后,杨沂中进来了。

这个平日里连眉毛都带着杀气的汉子,此刻却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噗通一声跪在湿冷的砖地上,头磕得震天响,却没敢求饶,只是哑着嗓子辩解:「官家!臣弟杨泗糊涂,但他绝无贪墨换钱的心思!那是他岳丈家的村子,穷得叮当响,他是想着用这批靴子笼络人心,好让村里的后生们愿意跟着朝廷走,他是为了徵兵啊官家!」

「为了徵兵?」

赵构轻笑了一声,走到御案后坐下,随手翻出一本摺子,啪地一声摔在杨沂中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是婺州知州刚递上来的。今岁婺州徵兵,人数比去年足足少了三成!为什麽?」

赵构身子前倾,眼里的寒光比外头的秋雨还要凉:「因为百姓都在传,『送子当兵,反得破靴』!杨泗送去的那三百双靴子,全是崭新的,可原本该穿这些新靴子的新兵呢?穿的是什麽?是你弟弟换下来的烂草鞋!」

杨沂中猛地抬头,眼神空洞,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所谓的好心,若是坏了规矩,那就是最大的恶。」赵构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你的『好心』,让朝廷的信誉在婺州成了个笑话。这笔帐,朕该怎麽算?」

杨沂中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汗水顺着鬓角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传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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