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不动刀,刀就要砍你(2 / 2)
张浚是个狠角色,抄家抄得彻底。
在查封礼部侍郎汪藻的宅邸时,他在书房暗格里翻出了一封信。
信是前宰相黄潜善亲笔写的,字迹飘逸,内容却阴毒:「树大未必根深,风起自当折枝。君可静观,待其自乱。」
这是在教唆旧部,等着看年轻皇帝的笑话,等着他把事情搞砸。
赵构捏着那封信,没撕,也没烧。
「好个『待其自乱』。」赵构冷笑一声,将信丢给谭稹,「抄。抄十份,送到各大州府的学政衙门去。再加一道朕的口谕:朕不用看资历,朕只看谁把大宋当回事。想看朕的笑话,最好先把自个儿的脖子洗乾净。」
与此同时,一道严令贴满了临安的大街小巷:凡曾与黄潜善丶秦桧有书信往来而未报备者,五日内自首可免罪;逾期一经查出,以「附逆」论处。
这就是阳谋。
把桌子掀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棋盘上的规矩,变了。
就在文官们人人自危的时候,城外却传来了急报——禁军西郊粮库,走水了。
火光冲天,浓烟隔着几里地都能看见。
八千石糙米,那是前线急需的口粮,就这麽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负责粮库的将领苗傅跪在大殿上,磕头如捣蒜:「官家!这是天火啊!昨夜雷雨交加,不知怎麽就引燃了仓廒,末将……末将有罪,请官家看在末将多年辛劳的份上,从轻发落!」
天火?
赵构没理他,直接派了岳飞去现场。
半日后,岳飞回来了。
他没带回什麽「天火」的证据,而是带回了一个满身酒气的更夫,还有一份口供。
「官家,火源起于西北角,那里是背风处,雷劈不到。」岳飞的声音硬邦邦的,像铁石撞击,「臣查了值守记录,昨夜西北角的守卒全被换了生面孔。这更夫招认,有军官给他塞了十贯钱,让他去喝花酒,离岗半个时辰。」
赵构听完,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苗傅。
「苗将军,你家这天火,还会花钱请人喝酒?」
苗傅浑身一颤,面如土色。
「纵火者,斩。主使者,同罪。」赵构的声音不大,却让大殿内的空气凝固了,「苗傅失察,记大过一次,罚俸三年。还有……」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前,目光扫视群臣:「从今日起,每座军储重地,设『监粮会』。由底层士卒推举三人参与巡查,直接向枢密院急递铺报信。既然当官的管不好火,那就让当兵的自己管!」
这一招,比杀人还狠。
这是把底层士卒的眼睛擦亮了,盯着上面的人。
夜深了,御书房里烛火摇曳。
赵构将一枚铜制的腰牌递给张浚:「肃政院即日起,可直捕五品以下涉秦馀党,无需经中书覆核。朕给你的权,是让你把这朝堂里的烂肉剜乾净。」
张浚接过腰牌,手有些抖,那是激动的。他重重叩首,退入黑暗中。
殿内只剩下赵构和谭稹。
「烧了。」赵构指了指案角那本《阴察簿·续编》。
谭稹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将那本记录了无数阴私的册子丢进火盆。
火苗窜起,将那些名字和罪证吞噬殆尽。
「他们以为朕要照着这册子整人,其实……」赵构看着跳动的火光,声音低沉,「朕要的是规矩。只要守了规矩,以前的烂帐,朕可以不翻。但不守规矩的,这就是下场。」
窗外,夜雨骤起。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瞬间照亮了墙上那幅新挂的舆图。
赵构走到图前,目光越过长江,越过淮河,死死钉在北疆全线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上。
而在楚州的方向,赫然朱批着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反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雨夜的宁静,那是从楚州前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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