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刀不砍下去,谁也不知道血是热的(1 / 2)
炭火毕剥作响的馀韵似乎还未散尽,一封只烧了半个角的信笺,就已经摆在了赵构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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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边缘带着焦黑,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烟火气。
赵构两根手指拈起那张薄纸,就着烛火,看清了上面残留的一行半狂草:「……昏君当道,神器亦可易主。主崩则国安,望兄……」
剩下的字被火吞了,但这半句「主崩则国安」,比外面的倒春寒还冷。
「从范宗尹家后门截住的?」赵构放下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膳的菜色,「那个心腹怎麽处理的?」
「就在巷口,没惊动巡防营。」谭稹垂着手,眼皮都没抬,「那人鞋底纳了夹层,信就藏在里面。老奴顺手让他『永远闭嘴』了。」
赵构点点头,没再多看那信一眼,指尖在桌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范宗尹这是狗急跳墙,想联络外放的旧党搞兵变或者是逼宫。
这朝堂上的烂疮,比预想的还要深。
「宣张浚。」
张浚进来的时候,袍角还沾着点泥点子。
这是一个极度渴望向上爬的低阶武官,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和精明。
赵构看重的就是这股子没被官场磨平的野性。
「朕给你个差事。」赵构也没让他起身,直接丢过去一块腰牌,「名为『察弊司』,挂在赵鼎相公名下,但摺子直接递进宫里。六部的陈年旧档,你随便翻;六品以下的小吏,你随便抓。」
张浚双手接过腰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一瞬,随即重重叩首:「臣,领旨。」
他没问为什麽,也没问查谁。这种聪明人,闻着味儿就知道肉在哪。
仅仅三天。
御书房的地面上,堆满了张浚让人搬来的户部粮册。
张浚跪在一堆帐本中间,手里抓着一只朱笔,指着其中一行红圈,声音嘶哑却亢奋:「官家请看,这是扬州和庐州三年的粮草转运记录。帐面上写着『路途损耗』四成。」
「四成?」赵构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扬州的老鼠胃口倒是好,专挑官粮吃,连麻袋都不吐。」
「臣查了,不是老鼠吃的。」张浚从怀里掏出一叠供状,「臣昨夜提审了七个管帐的主簿。起初嘴都硬,臣便将他们分开,告诉甲说乙招了,又告诉乙说甲把罪全推给他了。不到半个时辰,一个个争着咬人。那四成『损耗』,两成进了当地豪强的私库,两成换成了现银,回流到了临安几位大人的别院里。」
赵构翻看着那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秦桧体系里的「蚂蚁」。
这些人官职不大,却像是蛀虫一样,把大宋的根基啃得千疮百孔。
「抓。」赵构只说了一个字。
次日午时,临安菜市口。
五名穿着青色官服的主簿被五花大绑,跪在刑台上。
没有繁琐的宣判,只有张贴在旁边的告示,上面用大白话写着他们贪墨的每一笔银子,以及这些银子原本能买多少斤军粮丶救多少个灾民。
围观的百姓起初还指指点点,待听清了那告示上的内容,不知是谁先扔了一块烂菜叶,紧接着,唾沫丶石子像雨点一样砸向刑台。
刀光落下,血腥味在闹市中弥漫开来。
消息传回宫里时,赵鼎正坐在赵构对面,老相公的脸皱成了一团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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