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跪的不是朕,是这身战袍(2 / 2)
御书房内,赵构把手里的茶盏重重一搁,猛地站起身:「免了!通传全免!朕去迎他!」
丹墀之下,两双目光在空中交汇。
这是赵构第一次见到岳飞。
没有三头六臂,只有满身的风霜和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大殿议事,气氛并不融洽。
几个文官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不屑:「一个赤佬,没考过功名,没进过枢密院,也就带兵打过几场烂仗,凭什麽当使相?」
赵构坐在龙椅上,没理会那些杂音,只是冲赵鼎使了个眼色。
赵鼎上前,展开一卷图文并茂的策论——《守江策》。
「长江天险,要在七十二矶。」赵鼎的声音清朗,「金人若攻,必弃陆路之长,取水道之短。臣料定,完颜拔离速部看似屯兵扬州,实则意在采石矶。此处水流湍急,我有舟师之利……」
随着赵鼎的诵读,原本喧闹的朝堂安静了下来。
那些懂兵法的武将,脸色从不屑变成了凝重,最后变成了惊骇。
这哪里是乡野村夫的见识?
这是把长江的水文丶金人的战法全都嚼碎了吞进肚子里的真知灼见!
赵构猛地一拍御案:「好!好一个『意在采石矶』!」
他解下腰间的佩剑,大步走下丹墀,亲手系在岳飞腰间:「此非将才,乃帅器也!传朕旨意,即刻设立『御前先锋军』,岳飞为都统制,直属御前,不受枢密院节制!」
次日,校场演武。
「乡兵就是乡兵,也就嘴皮子利索。」一个禁军虞侯啐了一口,「待会儿铁骑一冲,怕是连裤子都要吓尿。」
赵构高坐在阅兵台上,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那就试试。岳飞,朕给你三百步卒。对面是两百禁军精骑。」
战鼓擂动。
岳飞神色不动,令旗一挥。
三百步卒迅速散开,每十人为一组,却不是常见的方阵。
最前面两人持一人高的大盾,后面两人手持丈八长枪,两侧则是手持狼筅和短刀的刀斧手。
这就是变种的「鸳鸯阵」。
马蹄声如雷,两百精骑卷起漫天烟尘,呼啸而来。
「起!」
一声暴喝。
盾牌猛地顿地,构筑成一道铁墙。
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毒蛇般探出,专刺马眼丶马胸。
「绊!」
侧翼的士兵猛地拉起藏在草丛里的绊马索。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瞬间人仰马翻。
没等后面的人反应过来,钩镰枪手已经滚地而入,专削马腿。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两百精骑冲了三次,散了三次。
两个带队的虞侯被生生拽下马来,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全场死寂。
只有战马凄厉的嘶鸣声和伤兵的呻吟。
赵构站起身,抓起案上的兵符印信,直接扔了下去:「接印!从今日起,这支兵,朕交给你了。谁敢不服,让他来找朕!」
退场时,牛皋路过那个写着「文官监军」的牌位,仰天大笑,一脚将其踢翻在地。
远处的城楼上,梁红玉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回头看向身边的韩世忠,轻声道:「韩郎,你我等的那个人,来了。」
入夜,内殿。
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构屏退了左右,甚至连心腹康履都赶到了殿外三十步。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缓缓拉开了一层黑色的幕布。
那下面,不是大宋的疆域图,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画满了红蓝线条的《全国兵马调遣律令图》,上面标注的不仅仅是金军的动向,更是大宋各路军阀的私产丶粮道和命门。
「鹏举。」赵构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透入骨髓的寒意,「朕今日把这把剑给你,把这支兵给你,不是为了让你去守江的。」
他转过身,直视着岳飞的双眼。
「你看这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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