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炮声还没停,帐本先烧了?(2 / 2)
「有人……有人往小人窗户底下扔了两个银锭子……里头包着纸条……让小人配合……配合烧了那些新式器械的文书……事成之后,还有十两黄金……」
「也是个贱骨头。」赵构厌恶地摆摆手,让人把他拖下去,「把嘴堵严实了,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他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赵鼎:「拟旨。御史台即刻发布《军工作坊清查令》。从今天起,所有官办作坊,图纸必须有副本存档,进出要双人画押。另外,在坊外头给朕立个大箱子,叫『匠民直诉箱』,谁要是看见有人搞破坏,或者是哪个当官的敢克扣工钱,直接把状纸投进去。举报属实,赏银五十贯!」
赵鼎眼睛一亮,提笔疾书:「陛下圣明!此举一出,便是千万双眼睛盯着,看谁还敢伸手!」
当夜,那个直诉箱里就多了封没署名的信。
信上没别的,就画了个地图,指认那个所谓的「巡查小吏」其实是王渊旧部的亲信,这会儿正躲在城西马鞍巷的一家骡马店里等着分赃呢。
李显忠带着人扑过去的时候,那人正就着酱牛肉喝得烂醉。
搜出来的东西触目惊心。
三封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密信,字里行间全是「暂缓兵器产出」丶「拖延岳飞部装备进度」这样的字眼。
笔迹一比对,竟是临安府仓曹主簿——黄潜善的一房远亲。
而在那个包袱的最底层,赵构翻出了一张手绘草图。
那是他设计的鼓风机,但几个关键的尺寸被人动了手脚。
若是按这个图造出来,炉温一高,整个风箱就会像炸弹一样崩裂,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两个匠人,而是整个大宋的军工希望。
「好算计。烧了真的,留下假的,这是要让朕自断手脚啊。」赵构盯着那张图,目光幽深得像是一口枯井。
他没发作,只是让人把这些东西封存起来,对外只放了一句话:「皇帝震怒,疑有内臣通匪。」
第二天清晨,军工坊的废墟上还冒着袅袅青烟。
数百名匠人垂头丧气地围在四周,看着那片焦土,眼神里全是绝望。
赵构走到那个被熏得漆黑的土台上,手里举着那张被篡改的图纸残片。
「看清楚了!」他高声喝道,声音穿透了晨雾,「有人怕咱们造出好东西,有人怕咱们打回去!他们烧了房子,毁了图纸,还想用这种假东西来害咱们的命!」
他把手里的图纸凑到旁边还在燃烧的木头上。
火焰腾地一下窜起,瞬间吞噬了那张纸。
「烧了就烧了!图纸在朕的脑子里,在刘老栓的手里,在你们每一个人的心里!」赵构环视四周,目光如炬,「传朕旨意,从今天起,所有新械设计图,朕亲自编号,加盖朕的私印——血玺印记!没这个印的,全是废纸!」
他又指了指身后一片空地:「曹成!」
「末将在!」
「即刻设立『急造营』,你来当督工。朕不管你是轮班倒还是不睡觉,震天雷炮的量产,一天也不能停!工匠的吃喝拉撒,官府全包了!」
说完,赵构走到还在抹眼泪的刘老栓面前,一把拽住这老头的胳膊:「老栓,别哭了。你带二十个最得力的徒弟,收拾收拾,跟朕回宫。」
刘老栓一愣,鼻涕泡都吓破了:「回……回宫?官家,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是人定的。」赵构拍了拍他满是黑灰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朕把皇城西厢腾出来给你们做工坊。你吃在殿前,睡在图纸上。朕亲自给你守门——直到第一门合格的炮送上战场!」
人群外,岳飞按着腰间的刀柄,看着那个满身烟火气丶毫无帝王架子的背影,原本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开,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临安城的风,似乎也没那麽软了。
处理完这一切,赵构并未急着回宫。
他带着赵鼎,沿着军工坊外围那条刚刚被清理出来的泥泞土路,一直走到了一片背靠青山的荒地前。
这里杂草丛生,乱石嶙峋,只有几只寒鸦在枯枝上哇哇乱叫。
「赵鼎。」赵构望着那片荒凉,忽然开口。
「臣在。」
「你说,这一仗若是打起来,得死多少人?」赵构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赵鼎心里一紧,低声道:「兵凶战危,死伤恐难计数。」
赵构点点头,脚尖在地上重重地碾了一下,仿佛要在这里打下一个桩子:「人死了,不能白死。名字得留下来,魂得有个去处。」
他转过身,指着这片荒地,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穆:「把这块地圈起来,把地基给朕打好。朕要在这里,盖一座前所未有的大房子,比皇宫还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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