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们要的太平,朕给不了!(2 / 2)
官员们路过时,一个个眼皮子直跳,腿肚子转筋,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还没等这帮人琢磨出味道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突然从宫墙那边被禁军架了过来。
是个小校,刘光世部下的。
这汉子也是个狠人,为了送这封血书,硬是从把守森严的军营里翻墙出来,大腿上被铁蒺藜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裤管把地砖都染红了。
「陛下!冤枉啊!」小校跪在地上,嘶哑着嗓子哭嚎,「淮西军哪里有两万人?那是空额!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空额啊!实际上能喘气的弟兄,连七千都不到!」
这一嗓子,把满朝文武喊得魂飞魄散。
刘光世站在武将班列里,那张胖脸上原本还挂着一丝满不在乎的假笑,此刻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僵硬得如同死猪肉。
他刚想出列辩解,就见赵构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李显忠!」
「臣在!」
「带人,去刘府。把地窖给朕挖开!」
没有什麽审问,也不需要什麽过堂。
半个时辰后,一车车铜钱丶金银器皿,还有那成堆伪造的兵籍印信,就这麽赤裸裸地堆在了大殿外的广场上。
那刺目的金银光泽,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讽刺。
刘光世瘫软在地,头上的官帽早不知滚哪儿去了,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赵构慢步走下丹陛,站在那一堆赃物前,随手捡起一块沉甸甸的金铤,在手里掂了掂。
「这上面,沾着多少血,刘太尉数过吗?」
他猛地将金铤砸在刘光世面前,当啷一声巨响。
「扒了他的官服。」赵构的声音冷得像冰,「押入大牢。朕要让他活着看到,他贪下的这些钱,是怎麽变成砍向金人的刀的!」
这一雷霆手段,直接把朝堂上那帮文官给震傻了。
什麽「刑不上大夫」,什麽「祖宗家法」,在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那一百副铁脚镣就在外头摆着,谁敢呲牙?
也就是这天下午,户部尚书连着递了三封辞呈,都被赵构留中不发。
倒是稽查司的门口,排起了长队,全是来主动上交「自查文书」的官员,一个个乖得像兔子。
几日后,风向彻底变了。
随着《战时军资九禁令》贴满临安的大街小巷,随着那些贪墨的军粮被一车车拉往前线,原本死气沉沉的民心,竟像是枯木逢春般活泛了起来。
百姓们虽然还是怕,但眼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那是盼头。
赵构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
吴玠的防线算是稳住了,没了后顾之忧,那只西北饿狼终于露出了獠牙。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卷着黄尘,疯了似地冲向城门。
「报——!」
信使滚落下马,举着一只蜡封的竹筒冲上城楼。
「陛下!江北急报!金人前锋受阻,完颜拔离速遣使过江,说是……说是要递国书,求见我南朝执政!」
赵构接过竹筒,并没有急着拆开。
他看着那信使脸上惊魂未定的神色,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求见?
前些日子还在叫嚣着要搜山检海抓赵构,这会儿撞了南墙,就想起递国书了?
「告诉守城的,」赵构把竹筒在手心里轻轻拍打着,「别急着放进来。晾着。让他们在江风里好好醒醒脑子,想清楚了再来说话。」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