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是那个赵构了(2 / 2)
现在杀了他,那帮还在观望的投降派立刻就会炸营,甚至可能勾结金人倒戈。
「黄潜善,你累了。」
赵构把那点纸灰弹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参知政事的担子太重,你身子骨弱,挑不起。去后营歇着吧,什麽时候咱们打回了开封,朕再好好审审你的『缓兵之计』。」
没有雷霆震怒,没有血溅五步。
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刀子还利。
黄潜善瘫在地上,像是被抽了脊梁骨。
门口那群官员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把头低到了裤裆里。
谁都看出来了,这天,变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江阴那边的捷报是用马匹驮回来的。
整整两百匹战马,膘肥体壮,虽然不少身上带着火燎的痕迹,但那是实打实的北地良驹。
随行的还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金人副将,阿鲁补。
这红毛鬼子腿上插着两支弩箭,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被李显忠一脚踹在膝弯里,跪在了赵构面前。
四百金兵的尸体填满了落石谷,剩下的都在火海里做了鬼。
「别杀他。」
赵构走到阿鲁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给他匹马,放他回去。」
周围的将士都愣了。
「回去告诉完颜拔离速。」赵构弯下腰,盯着阿鲁补的瞳孔,一字一顿,「朕记得他的名字。下次见面,不在江边。朕在黄龙府等他。」
阿鲁补怔住了。
他听不懂太深奥的汉话,但这年轻皇帝身上的那股子寒气,让他后脊梁发凉。
夜色再次笼罩了江面。
船队拔锚起航,这一次,船头的灯笼挂得高高的,照亮了翻滚的江水。
风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江面洒得一片银白。
赵构立在船头,江风吹得袍袖猎猎作响。
李显忠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那柄刚擦乾净血迹的长刀。
「李显忠。」
「臣在。」
「以前的赵构,死在白鹭湾了。」赵构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江岸线,声音不大,却被江风送得很远,「从今日起,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皇帝,换了个人。」
船队顺流而下,破开江浪,直趋临安。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临安城巍峨的轮廓已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城头上旌旗低垂,那是大宋的旗帜,在微明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千步之外,赵构抬起手。
身后的旗舰上,一面崭新的「赵」字大旗猛地升起,迎着江风,猎猎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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