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以小善见大善(2 / 2)
陈崇举杯回礼:「沈大人说笑了,下官不过庸碌之辈,哪比得上您查案如神,连圣上都赞不绝口。」
沈时宴继续把酒斟满后说道:「陈大人过誉了,不过是尽本分罢了。倒是您治理京兆才是真本事。」
陈崇浅笑,不置可否:「沈大人今日怎有雅兴在此处?我听闻大理寺近日将你…」
沈时宴举杯轻啜:「少卿大人感我查案劳累,准我休息两日而已。偶然听闻这儿的琵琶一绝,恰巧听闻陈大人也在此处,特来一聚。」
陈崇指尖轻点杯沿:「沈大人有心了。不过下官听闻,大理寺最近忙得很,您倒有闲情听曲儿?」
沈时宴端起酒杯,故作随意道:「唉,别提了,还不是忙着张大人的事。」
「对了,张大人死前常来此处,不知陈大人可曾遇见?」沈时宴目光紧盯着对方神色。
陈崇轻笑:「沈大人说笑了,本官公务繁忙,平日哪有闲暇来此。」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哦?听闻太傅近日身体抱恙?」沈时宴突然话锋一转。
陈崇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太傅为国操劳,确实该好好休养。」他放下酒杯,意味深长道:「沈大人如此关心太傅,莫非…」
沈时宴微微一笑:「职责所在罢了。倒是听闻陈大人身为京兆府少尹,对太傅府事务倒是熟悉得很。」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知肚明。窗外丝竹声隐约传来,却掩不住室内的暗流涌动。
继续对坐饮酒时,陈崇突然问:「沈大人可读过《通鉴》?司马有言『行善如登,行恶如崩』,但倘若为登高山而踩塌几块石头,该如何评判?」
沈时宴放下酒杯,想起一说「行一不义而得天下,不为也」,便回道:「石头亦无辜。」
陈崇却笑道:「《韩非》有言:『圣人见微以知萌『。有时小恶是为见大善——」
现如今想来,这番对话别有深意。
沈时宴想起《论语》那句「观过,斯知仁矣」——也许陈崇早就在试探他的立场。
……
刑部大堂内,檀香缭绕。
大理寺少卿代大理寺卿的沈汷端坐正堂,刑部侍郎孙崇义与京兆府少尹陈崇分坐左右。
堂下徐霖头戴枷锁跪坐在地。
沈汷轻抚惊堂木:「徐霖,你可知擅杀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徐霖昂首冷笑:「罪?沈大人不妨先问问张焕,克扣河工银两该当何罪?问问李庆,做假帐害死灾民该当何罪?」
孙崇义拍案而起:「大胆!证据何在?诬陷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沈汷拍下惊堂木,沉声道:「孙大人,此案由我大理寺主审,还请克制一下。」
随后沈汷问到:「徐霖,我且问你,你口口声声说张焕丶李庆贪污害死灾民,可有证据?」
「证据?那密室里的帐本,灞水上下游惨死的十八村村民,不都是证据?」徐霖眼神狠戾,兀的站起身来。
「你们要证据?证据就在我怀里!」
沈汷和沈时宴对视一眼后,后者就走上前去,从徐霖怀中掏出几张泛黄书页。
沈时宴:「这是——《河道志》中被撕下的几页?」
沈汷接过几张书页,在翻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瞳孔突然放大。
泛黄书页上最后写着:堤料减半,三成归库,七成入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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