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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长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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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李二突然停住脚步,火把照亮了前方,「脚印到这里就断了。」

悬崖边上,泥土被踩踏得一片狼藉,几块碎石滚落崖边。沈时宴蹲下身,指尖轻触最后一个脚印的边缘——那脚印前浅后深,像是有人脚底打滑,失足落下山崖。

张康探头望向黑漆漆的崖底,声音发紧:「这...莫非沈老爷...」

「这里有血迹!」一名衙役惊呼,指着崖边一块尖锐的岩石。暗红的血迹在石棱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几缕被扯断的靛青色丝线挂在石缝间——正是沈桢外袍的料子。

一名官差从泥地里捡起一只沾满泥土的云头履:「这丶这是...」

沈时宴接过鞋子,指节发白。火光下,他看见鞋底沾着几片细碎的紫色花瓣——这种野花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

李二沉重地摇头:「脚印丶血迹丶衣物...沈老爷恐怕是...」

「失足坠崖了。」张康叹息着补充,拍了拍沈时宴的肩膀,「节哀。」

沈时宴跪在悬崖边,手中的云头履「啪嗒「一声掉在泥泞里。

他的双手深深插入潮湿的泥土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泪水砸在那几片紫色花瓣上。

「爹......」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众人沉默地站在崖边,火把的光亮照不穿浓重的夜色。

......

暮色沉沉。

沈时宴拖着疲惫的身子跨进府门,远远望见母亲独自站在大门前。

楚茹一袭素衣,手中紧攥着丈夫常握的那把摺扇,在晚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娘......」沈时宴喉头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母子二人四目相对的刹那,沈夫人手中的摺扇「啪」地落地。她踉跄着向前几步,突然死死抓住儿子的手臂。

「你爹他......」话未说完,泪水已夺眶而出。

沈时宴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青石板上。他额头抵着母亲的手背,肩膀剧烈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此后数日,衙门派人搜遍了鱼龙谷底,终于最后在谷底找到沈桢尸体,许是谷底野狼出没,尸体已是残缺不堪。张康亲自上门致歉,将沈桢尸体送回。

七日后的葬礼上,沈时宴一身缟素,捧着沈桢的衣冠缓缓放入墓穴。当泥土掩埋的那一刻,沈夫人昏厥在侍女怀中。

沈时宴却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墓碑上「沈公桢之墓」几个大字。

操办完父亲的丧事之后,沈时宴独自回到房间。

瞥见桌上放着的《洗冤集录》,想起那晚老爹莫名奇妙的话。

他鬼使神差的坐下翻开书,指尖轻抚书页上的批注,忽然在「验坠」一节处触到异样——页边似有黏连。

烛芯「噼啪」一响,沈时宴用银簪小心挑开夹层,一片薄如蝉翼的素笺飘落。笺上字迹匆忙却力透纸背:

「陆家旧事,绝非表象......」

沈时宴顿感震惊,这是父亲临走前留下的,强自镇定的将信看完。

「今上召我入京,往后之事,好自为之。」

读完信筏,沈时宴微微发颤。

「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道。

父亲身为前任太傅,虽已离开京城归隐多年,却始终未能摆脱朝堂漩涡。如今陆家血案背后,恐怕牵扯着更深的朝局暗涌。自己间接导致陆家的覆灭,那些人要对自己下手,父亲不得不只身赴京,为他谋一条生路。

沈时宴突然想起父亲临行前那晚询问陆家之事,加上如今留下的信筏,种种迹象都将父亲失踪的矛头指向陆家背后的势力。

从信中来看,那股势力似乎是来自京城。

烛芯「啪「地爆开一朵灯花,映得他眼中寒芒乍现。他将信笺凑近烛火,看着火焰慢慢吞噬那些字迹。

「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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