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7章 藏锋(2 / 2)

加入书签

那是粘稠的汗水,带着体内排出的寒气和杂质。

他握了握拳。

指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虽然距离真正的明劲圆满还差得远,但至少,现在的他,不再是一个一推就倒的空壳子了。

「咕噜……」

就在这时,肚子又发出了一声不争气的抗议。

刚刚吃进去的那点肉食能量,竟然在这半小时的桩功里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身体就像个怎麽也填不满的无底洞,才刚有一点起色,转眼又跌回了饥饿的深渊。

那种饥饿感比之前还要凶猛,像是有一把火在胃里烧。

「还是不够啊……」

陈拙摸了摸又开始乾瘪的肚子,苦笑一声。

练武就是烧钱,古人诚不欺我。这哪是练功,这简直是在烧命。

他转头看向窗台下的那个破瓦罐。

「算了,留个屁。」

陈拙一把掀开瓦罐盖子,把剩下那一半本来打算留着明天吃的下脚料全都掏了出来。

再次点火,烧水。

半个小时后,这半斤肉连汤带水再次进了他的肚子。

然后又练了半个小时,看着消化了大半,没敢再练了。

再练,这点肉又得白搭。

他得把这点热量存住了,留着干活,留着赚钱。

……

趁着休息的空,陈拙又把那本《形意谱》拿出来细细钻研。

根据前身的记忆。

在这个年代,武行早就不是当年的武行了。

明面上正式的有体委,管的是套路比赛,讲究的是动作优美丶高飘帅,那是表演给老外看的「新武术」。

半正式的有武协,里面可以说是半真半假,也不乏一些捞钱的主。

至于真正的民间武林……

津门的形意丶八卦丶太极丶通背这四大门派,早就被打散了。老一辈的拳师,要麽凋零,过世;要麽心灰意冷,进了工厂看大门,或者是隐姓埋名,像那个卖肉的屠夫一样,混迹在市井之中。

剩下的,多半是些招摇撞骗的大师,或者是只会打架斗殴的混混。

「想要把形意门的规矩重新立起来,难啊。」

陈拙摇了摇头。

他这一脉,传的是河北深州李老能祖师爷的老谱,讲究的是「硬打硬进无遮拦」。当年师爷是李存义老先生的记名弟子,虽然名声不显,但手里的玩意儿是最纯正的。

只可惜,传到师父这一代,就剩下了那本《形意谱》和他们师兄弟几个人。

如今,更是只剩下他这一根独苗。

当然,还有他那个大师兄,但是被逐出去了,不算人……头。

……

眯了一会,上午九点。

陈拙推着三轮车出了门。

刚出大杂院胡同口,一股子浓郁的麻酱和香菜味儿就扑鼻而来。

那是街口的早点摊,卖的是正宗的津门「锅巴菜」(嘎巴菜)。绿豆面摊的薄饼切成柳叶条,浇上卤汁,再淋上腐乳汁丶麻酱丶辣油,撒上一把香菜。

陈拙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香。

但他摸了摸兜里仅剩的一块多钱,还是忍住了。那是救命钱,不能这麽造。他紧了紧裤腰带,把那股馋虫硬生生压了下去。

体力勉强恢复了两三成,不能总窝在屋里。该赚的钱还得赚,该避的风头也得避。

二嘎子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躲着也不是办法。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他沿着金港桥往南走。

海河边上,一群光着膀子的大爷正在冬泳。

「一丶二丶三!跳!」

随着一声吆喝,几个老头噗通噗通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激起一片浪花。岸上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叫好声一片。

陈拙扫了一眼,想着。

这帮冬泳的老头里,保不齐就藏着几个退隐的练家子。

一路上,他确实发现了不少「钉子」。

有在路口假装修鞋的,有蹲在墙根底下抽菸的,眼神都不太对劲。甚至在几个重要的交通要道,还能看到几个骑着二八大杠丶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来回晃悠。

不过,借着这麽大的人流,他们发现自己,也不容易。

然而,刚拉完第一趟活,陈拙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玄妙,像是后脖颈被冷风吹了一下。

这是前世练武多年养成的「第六感」,也是这具身体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

有人在盯着他。

而且,不是那种普通的混混。

陈拙装作擦汗,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后的人群。

在距离他五十米远的一棵大柳树下,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的胖子。那人肚子圆滚滚的,把扣子崩得紧紧的,没看他,而是低头看着脚尖,手里漫不经心地玩着两个核桃,像个正经人。

但陈拙能感觉到,那人的气机,虽然还没锁定自己,却像是一张网,罩住了这片区域。

尤其是那人的站姿,虽然看着松垮,但双脚抓地极稳,浑身的肥肉都似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棕熊。

「练家子……」

陈拙瞳孔微微一缩。

二嘎子那帮废物找不来这样的人。看来,这是花猫手底下的硬茬子出动了。

不过,对方似乎还没认出他来。毕竟他现在一身煤黑,缩着脖子,和那几百个蹬三轮的苦力没什麽两样。

陈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脚下一蹬,三轮车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瞬间融入了熙熙攘攘的车流中。

他沿着金港桥往南走,专挑人多的地方。

火车站那边不能去了,太危险。

但海河边的几个广场,人流量大,鱼龙混杂,正好浑水摸鱼。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