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藏锋(1 / 2)
回到大杂院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院子里却已经热闹非凡。
这个时间点,练功热这把火,烧得是越来越旺了。
大杂院里不知道什麽时候组织起了「鹤翔桩「晨练队,二大妈领头,十几个大爷大妈跟在后面,一个个闭着眼,两手平举,在院子里一蹦一跳。
「收——放——」
二大妈神神叨叨地念着口诀。
后面几个大妈更离谱,有的在那儿捶胸顿足地大哭,有的在那儿傻笑,还有一个正抱着那棵老槐树拼命地蹭,说是要吸取树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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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前院那个半身不遂的刘大爷都被推了出来,坐在轮椅上,歪着嘴,两只手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看见了吗?刘大爷的手动了!这就是外气发放的力量!我就说王大师的功法灵吧!」
二大妈在那大呼小叫,兴奋得脸都红了,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她甚至从怀里掏出一个铝饭盒,神神秘秘地打开,里面是一盒白开水。
「这可是我昨天去人民公园排队接的『信息水』,大师发过功的!刚才接水的时候,我都看见杯子里冒彩光了!喝一口包治百病!」
周围几个大妈顿时眼红了,一个个凑上去想闻闻那所谓的「信息味儿」。
其实谁都看得出来,那是刘大爷受了凉,肌肉痉挛抽筋了。至于那水,就是普通的凉白开,搞不好还落了灰。
但在这种狂热的氛围下,没人敢说实话。谁说实话,谁就是破坏气场,就是跟大伙儿过不去。
陈拙提着一包血淋淋的肉,从这群「信徒」身边走过。
那种血腥味和肉腥味,与这院子里弥漫的狂热气氛格格不入。
「哎呦,小陈,买肉啦?」二大妈鼻子尖,闻到了味儿,「这大清早的,哪买的肉啊?」
「朋友送的。」陈拙随口敷衍了一句,脚下不停。
「啧啧,这麽多肉。小陈啊,听大妈一句劝,肉吃多了也不好,浊气太重,堵塞经脉。你看我们练武功的,讲究的是个清静无为,喝风饮露……」
陈拙没理她,直接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喝风饮露?
那是神仙。
他是人,还是个饿红了眼的人。
生炉子。
没有调料,没有葱姜。陈拙从那一大包肉里挑出了那块五花肉和一半的下脚料,切成大块扔进锅里,加满水,撒了一把粗盐。
剩下的肉用油纸包好,塞进了窗台下那个装着冰碴的破瓦罐里。这时候天还冷,能放一两天。
咕嘟咕嘟。
水开了。
一股浓烈到有些冲鼻的肉香在狭窄的小屋里弥漫开来。
那种味道并不精致,甚至带着一股子腥臊气。但在陈拙闻来,这却是世上最美妙的香水。
他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喉结上下滚动。
唾液疯狂分泌。
肉还没炖烂,他就忍不住了。
伸出筷子夹起那块五花肉,顾不上烫,直接塞进嘴里。
「滋——」
滚烫的油脂在口腔里炸开。
那一瞬间,陈拙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
久违的满足感顺着食道一路下滑,像是给乾枯的河床注入了滚滚洪流。
他大口咀嚼着。
肥肉的软糯,瘦肉的劲道,还有那些淋巴肉特有的颗粒感,混杂在一起,被他统统咽下肚去。
一斤肉。
连汤带水,连骨头里的骨髓,全都被他扫荡得乾乾净净。
吃完最后一口,陈拙打了个饱嗝。
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
那是热量在体内爆发的徵兆。
「来了!」
陈拙眼神一亮,不敢怠慢。
他踢开凳子,就在这充满肉香的小屋里,再次摆开了三体式的架子。
这一次,不一样了。
胃里的食物正在飞快地转化为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四肢百骸。
大腿不再打摆子,脊柱大龙仿佛也苏醒了过来,隐隐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气沉丹田。
劲透脚跟。
陈拙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热流的涌动。
……
国术修行,分三步功夫,三种练法。
第一步,练精化气,易骨。这叫明劲。
讲究的是「刚而不僵」,要把全身散乱的劲力整合成一股绳。打起人来,脆响如鞭,拳出如炮。这具身体的原主,练了十几年,也就是刚摸到这个门槛,能打出几下脆响,但那是透支身体换来的「蛮力」,不是真正的「整劲」。
第二步,练气化神,易筋。这叫暗劲。
那是从有声练到无声,劲力内敛,透体而入。打人如挂画,伤人肺腑而不伤皮肉。前身的师傅,师爷都是这个境界,据说,那位大师兄赵金荣当年也快摸到了这个境界,不知道,现在是否也突破了。
至于第三步,练神还虚,易髓。那叫化劲。
秋风未动蝉先觉,周身无处不弹簧。那是宗师的境界,是传说。
至于什麽飞天遁地,掌心雷,剑气,那都是玄幻了。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哪怕是练到了化劲,也扛不住一颗子弹。
真正的国术,是人体力学的极致运用,是把身体这具精密的仪器开发到极限。是杀人技,不是神话。
陈拙很清醒。即使有那个能解析一切的奇异视角辅助,他也得一步一个脚印地练。
「我现在,连明劲初期都算不上稳固。」
陈拙内视己身。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那原本乾瘪的肌肉纤维,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养分,一点点地充盈丶强韧起来。
这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当陈拙收势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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