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手术(1 / 2)
夜晓的术后恢复比预期更快。
第三天,他已经能下床走动;第五天,各项指标基本正常;第七天,主治医生通知他可以出院了。
但就在出院前一天,意外发生了。
凌晨三点,夜晓突然出现胸痛丶呼吸困难。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急剧下降,心电图上出现了危险的室性心律失常。
值班医生紧急呼叫:「白医生!夜晓出问题了!」
白衫善从值班室冲出来时,夜晓已经被推进抢救室。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监护仪上的警报声刺耳地响着。
「什麽情况?」白衫善一边穿手术衣一边问。
「术后迟发性心包积液,合并心律失常。」心内科医生快速汇报,「已经做了心包穿刺引流,但心律失常控制不住,血压在掉!」
白衫善走到床边,看着夜晓年轻的脸。那张脸此刻苍白如纸,眼睛半睁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但就在他靠近的瞬间,夜晓的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他看着白衫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麽。
「别说话,保存体力。」白衫善握住他的手。
夜晓摇摇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爷爷……照片……」
旁边的护士赶紧从床头柜里拿出那个旧相框。夜晓用尽最后的力气,指着照片上年轻时的白衫善,看着现在的白衫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意识彻底陷入昏迷。
「室颤!准备除颤!」监护仪上的波形变成了致命的混乱曲线。
白衫善松开手,接过除颤器:「所有人退后!充电200焦!」
放电。夜晓的身体猛地弹起,又落回床上。监护仪上的波形依然混乱。
「再来!360焦!」
第二次放电。这一次,波形终于稳定下来,转为正常的窦性心律。
「血压回升了!」护士兴奋地喊。
但白衫善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心包积液的根本问题没有解决,心律失常随时可能再次发生。
「需要手术。」他转身看着心外科医生,「打开心包,彻底引流,同时探查有无其他问题。」
「可是他才术后一周,身体扛得住二次手术吗?」
「不扛也得扛。」白衫善的声音不容置疑,「不手术,他必死。手术,还有机会。」
十五分钟后,夜晓被推进手术室。
白衫善洗手消毒,穿上手术衣,走到手术台前。无影灯下,夜晓年轻的脸显得格外苍白。麻醉医生已经完成了气管插管,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动,每一个数字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开始吧。」白衫善伸出手。
手术刀划过皮肤,新鲜的刀口旁边是七天前的手术疤痕。白衫善的手稳如磐石,仿佛在做第一百次这样的手术,而不是第一次。
打开胸腔,暴露心脏。心包被积液撑得鼓鼓的,像一只充满水的气球。白衫善小心地切开心包,暗红色的液体涌出。吸引器迅速抽吸,视野变得清晰。
「探查。」他的手指轻轻探入心包腔,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什麽——一个小小的丶坚硬的物体,卡在心包和心脏之间。
「这是什麽?」他皱起眉头。
用镊子小心地取出,放在托盘里。那是一小片金属,边缘锋利,大约一厘米见方。
「手术器械残留?」旁边的护士倒吸一口凉气。
白衫善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不是。看边缘,不是手术刀切的,是……爆炸伤?」
他愣住了。
爆炸伤?
1944年,青龙峪。日军轰炸,弹片横飞。无数伤员就是这样被送来的,身上嵌着大大小小的弹片。
但这是2028年。一个在南京长大的年轻人,怎麽会有弹片?
「白医生?」麻醉医生提醒,「患者生命体徵稳定,但需要尽快结束手术。」
白衫善回过神来,把弹片放进托盘,继续探查。心包清理乾净后,他又仔细检查了心脏表面和周围组织,确认没有其他问题。
「关胸。」他开始缝合。
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当最后一针缝完时,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送ICU,密切监护。」白衫善脱下手术衣,走到洗手池边。
水哗哗地流着,他一遍遍地洗手,脑子里却全是那片弹片。
它从哪里来?为什麽会在夜晓体内?
下午三点,夜晓在ICU苏醒。
白衫善去看他时,他已经能说话了。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清明。
「白医生……」看到他进来,夜晓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谢谢您。」
白衫善在床边坐下:「感觉怎麽样?」
「疼。」夜晓老老实实地说,「不过还撑得住。」
白衫善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那片弹片:「你知道这是什麽吗?」
夜晓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不知道。哪来的?」
「从你心脏旁边取出来的。」白衫善看着他,「你小时候受过伤吗?爆炸之类的?」
夜晓想了想,还是摇头:「没有。我从小到大,没受过什麽重伤。最多摔破皮,缝过几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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