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消息(2 / 2)
「哦?」我警醒,不管是不是,这样子走路太难看,走路一定要挺胸抬头。到了东上坡,东井上的「存头」笑嘻嘻对我说:「清莲,你回家看看去,你家来客了。」
「谁呀?」我看他一眼问。
「我不说,你到家看看就知道了。」存头诡秘的笑着。
到家,屋里静静的,奶奶靠被摞坐着,我把书包放到柜上,去南厢房屋看看。
一进南屋,炕上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本信纸和一支钢笔,旁边的盘子里放着两颗洗乾净的黄瓜,还带着水珠。
窗下,三姐和张跃先对站着,好像说着什麽,张跃先正开心的笑着,见我进来,张跃先一张团团的有几个雀斑的脸泛红。
我明白了,存头也在连峪上高中,张跃先他们是同学,说不定是一路来的。我还知道,是请张跃先这高中生来帮家里写信的。我扭头出来:「我饿了,下午还上学呢。」
初秋的午后,我放学一个人从东上坡向家中走来。太阳从树的缝隙间照射过来,晃人的眼睛。往家走,隐约可见一行人上了大坡子,快到东邻家大门口时,我看清了,其中一个高个子,穿着肉粉色背心的是妈妈。我跑过来,妈妈慈祥的笑着弯腰抱住我。
「妈!你回来啦!」我高兴的叫着。
「回来啦,我的小开心!」妈妈回答。
我从未见妈妈这麽白净丶安详丶丰满丶漂亮过,我开始心仪母亲。
三姐挎着包走在前面,将迈进大门,穿着蓝色布衫,戴军绿色帽子的是小弟双来吗?半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他了。
还有一个头高过妈妈的姑娘,她白白净净的瓜子脸,双眼皮大眼睛,两条乌黑的大辫子搭到腿根,穿一件深色柔软丶下垂感很好的半袖上衣,长裤子,衬托出丰满的身形,良好的气质。胳膊上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白白胖胖的婴儿。
「这是三表姐。」妈妈介绍道。
「三表姐好。」三表姐抚了抚我的头顶。
大哥手提一个上面有「哈尔滨」字样的画图的提包走在最后,我朝他笑笑。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也带来了外面世界我所未见过的气息。
大姐来了,得知姥爷已过世的消息,询问了大舅和大舅母的身体,和三表姐聊起那里的情况,问当年问她「火车搁几个牛拉」的耀满做什麽,三表姐回答,他在农场开「康拜因」。
妈妈拿着一张相片介绍着,这个长相端庄秀气的女孩叫正瑜,这个薄嘴唇丶机灵的是正喜,正喜的数来宝说的相当好,经常到处去演出。两个都是大表姐的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他们的爷爷宋老爹已于几年前过世。
大哥也讲着他闹的笑话,一次下班回来,见路上有一棵比椽子还粗的木头,他肩扛回来累得满头大汗,大舅母问他怎麽弄的,他说,我捡了一棵木头扛回来,走很远的路。大舅母笑道:「我的傻外甥,下回看着,可别扛了,你看看院里那垛柈子,哪块不有它粗,咱这最不缺的就是木头。」
大哥:「那麽大一棵木头,就白白扔掉吗?」
大舅母:「那也不是,等有车经过,扔车上随便带到哪就可以啦。」
大哥又从提包里掏出两枚毛主席像章:「你们见过这麽好看的毛主席像章吗?」我们的眼球一下被吸引过去,编工精美红五星,心里镶着毛主席像章,真没见过。「我看看」「我看看」我们都争抢着拿在手中欣赏。
大姐问起:「兆弟过的怎样?」
三表姐回答:「她上学毕业后留在哈尔滨,在那结婚,丈夫是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说着拿出一张照片,漂亮的兆弟旁边是一个国字脸丶大眼睛丶鼻直口正的人。
「二表姐过得好吗?」
三表姐叹了口气:「姓牟的那小子不是个东西,结婚几个月,二姐怀孕后他就在场里乱搞女人。几年后,二姐糟蹋的不成样子,现在离婚了,一个人领着孩子过。」
小弟:「我还看过俄罗斯人,还和他们一个河洗过澡呢。」
我很惊奇:「那你可以跟他们一起玩吗?」
「不能,我还会说『阿拉少,阿拉少』,我和耀余去洗澡,和俄罗斯族的人打招呼『阿拉少,阿拉少』,他们也挥挥手回答『阿拉少,阿拉少』」。
妈妈说:「再往那边走国境边上,一条河中间有界标,两国人洗澡各在自己一边,不许随意过界,彼此可以友好的打声招呼。你大舅母带我去溜达,隔河远眺那一片片的白房子,就是苏联人住的房子。俄族人爱喝酒,有时晚上九十点钟还手拎着酒瓶子,在大街上边走边喝,喝多了就唱。」
「在唱什麽?」
「听不懂,用他们的话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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