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沙门(2 / 2)
当然是有的。
于是刘渊便大步流星走至一个装着麦子的大鼎前,俯身将一株去了根部的小麦捻起,对着村民们开口道:
「我们就要这个。」
「就要这个?」
他们错愕。
「对,就要这个。」
……
……
……
距离离开封部村落已经有了一两个时辰了,此时正是热的厉害时候。
大路被烈日烤得发白,将空气都蒸的扭曲。
山简早已将沉甸甸的铁胄摘了,随意撂在马背上,此刻正歪着头,一边龇牙咧嘴地拍打粘在发髻里的黄土碎屑,一边囔囔道:
「我以为一边防备来犯的敌人一边耕地就已经够累的了,这住的咋还这麽苦啊!房子床是泥巴糊的也就算了,还硌得我浑身骨头疼,今早起来脖颈都僵了!」
刘渊头也不回,声音被热风吹得有些淡,「住的苦?我看你睡得不是很香麽,早上怎麽叫也叫不起来。」
「那不是累着了麽?」
山简随口回道,「我又不像你这厮,一天天得就跟感觉不到累一样。」
「你看!」他伸出了胳膊,指了指颜色略微有些分层的地方,怨道,「出来这半个多月,都快给我晒成昆仑奴了。」
他抱怨着,又习惯性地朝前头引路的卜梁扬声,「卜翁!前面到底还有多远才到,别一直说马上马上了……」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越过卜梁佝偻的背影,牢牢钉在了前方大路中央。
那里静静立着一个人。
但见。
对方顶着个光秃秃的脑袋,面貌与后世文学形象中的西域胡人形象相差无几,有着高挺的鼻梁和卷曲的髭须。
穿着一身陀婆树皮色点净的黑赤色缁衣,踩着皮质革屣,不断地转动着手上的上百颗木槵子所作的阿叉摩罗。
比丘麽?
一时间刘渊就对对方的身份有了诸多猜测,但到底不能得到验证,左右见周边不像能有什麽埋伏的样子,便挥了挥手,示意队伍跟上,便自己夹了夹马腹就提速向那人冲去。
「过去看看。」
刘渊一行三十馀骑,甲胄鲜明,蹄声隆隆,声势浩大,可谓是马作的卢飞快了。
换做常人怕是早就被吓得快速躲闪避开。
但那人却恍若未闻,直到队伍冲至近前减速停下,才双手并拢置于胸前,做了个问安祈福的印契。
「Namaste。」
山简瞪大了眼睛细细端详了对方一阵子,似乎是因为有些恍惚,故而才又搓了搓眼睛确认自己所见无误后,才极尽诧异道,「沙门?」
那胡僧闻声,转向山简,脸上却极为平和,用极其蹩脚的官话自我介绍起来,「见过使君,贫道叫竺法弘。」
「竺法弘?昙摩罗刹?」
山简听了对方言语,彻底错愕。
就连刘渊在听到对方报上来的名字后,也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人。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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