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信件(1 / 2)
人在死后,如果不能及时的处理尸骸,那麽很快就会爆发瘟疫。
而对于这些尸骸的处理,其实无非就是土葬火葬中间挑一个。
与并州那些刘渊真正意义上的老乡不同,在雍州丶秦州的匈奴和晋人们实际上还是受到了不少西域月氏丶羯族文化的影响,死后以火葬为主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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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好。
刘渊心中暗叹。
眼下这个时机,如果搞土葬,那麽就又费时间还又费力气,今日怕是完不了事。
但火葬就不一样了,火只要一点,就只剩下了一堆飞灰。
他清楚的知道,这个村庄实际上已经没有存在的可能了——
青壮被征作士兵,回来时都不知是何等年月,存活者估计都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倘若土葬,那就会留下墓碑,留下墓碑,也就留下了念想,到时候他们便还会继续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但若是烧成骨灰,那就不存在了这个烦恼。
他们会带着亲人的遗骸,去往别处生根发芽。
便是基于这个想法,他才蹲在地下,用黄沙洗了洗手上血液,缓缓站起身后,对着甲士下达了收集木材的命令。
那些村民在怀着满腔仇恨杀掉了滹毒伐人,经历了大仇得报的痛苦之后,对这些骑士的感激之情便达到了顶峰。
只是刘渊的出手太过狠厉,狠到那个被他们视作恶魔的滹毒伐人在他面前如同一条路边野狗一样被一脚踹死。
所以,尚且连上前攀谈的勇气都没有的他们,又怎麽敢放声哭泣他们亲人的悲惨遭遇?
便一直是在低低的抽泣着。
不过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那个如同高山一般雄伟的男子,那个一脚踢死了滹毒伐人的男子,那个从洛阳到这里来要剿灭北地胡的男子,竟然蹲在地上帮封羊捡拾起对方那个可怜孙儿的尸首来。
这个时候,他们其实在心中就已经隐隐有了对对方此举的猜测。
但还是不敢在心中肯定。
毕竟一直以来,这些贵人是从来不将他们这些底层人的性命当事的。
就是负责徵兵和收税的士官都常常鞭打他们,更遑论是这些京城贵胄了。
曾经他们也痛恨过这些在他们身上吸食着他们血液的恶鬼,但让他们更加迷茫的是,恰恰是这个曾经被他们视作洪水猛兽的家伙,杀了那个恶魔。
世界上真的会有好的官员麽?
他们在心中反覆的问询着自己。
得到的回答却都是否定。
至少,在今日之前,在他们的世界里,朝廷官员就和剥削他们的恶鬼划了等号。
所以,他们迷惘,他们惆怅。
一直到刘渊下达了那个让甲士收集木材的命令,他们确信了眼前眼前的贵人打算施舍于他们。
才敢噙着泪将自家亲人的尸首放好,用痛哭声当作最后的送别,在这之后刘渊又将那些没有了亲人丶辨认不出身份的尸骸聚在一起,打算让他们永远长眠在这片土地。
木材收集完后,刘渊将手中火把燃起,心中默念了一句什麽,才将那火种抛出,任由烈火将这些惨遭了无妄之灾的可怜人付之一炬。
因火焚烧血肉渗出的油脂经由烈火炙烤,滋滋作响。
那刺鼻的味道只是闻着便让人作呕,但等到刘渊侧头望向山简,却并不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丝毫嫌弃厌恶。
「走吧。」
他说。
「去哪?」
「杀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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