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第317章(2 / 2)
两人挨着炕沿坐下,易中贺斟了半缸子红酒递过去:「尝尝,外洋来的,性子比白酒柔。」
宁诗华接过,小心抿了一口。
深红的液体滑过喉间,暖意一丝丝漾开,绷紧的肩颈渐渐松了。
一瓶见底时,她已懒懒倚在他肩上,眸子里雾蒙蒙的。
之后的事,便如春溪融冰,再自然不过。
指尖勾着衣带,帐子轻轻落下。
灯灭时,宁诗华低低吸了口气,随即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
褥单上绽开零星红梅,像是雪地里猝不及防的花。
她原以为自己早有准备,真到了这一刻,才发觉还是轻估了他,也高估了自己。
………………
不知几更天,宁诗华从昏沉中醒转,浑身骨头仿佛散过一回。
睁眼便对上易中贺含笑的眸子,她羞恼交加,凑过去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凌乱的被褥上。
宁诗华从浅眠中惊醒,身侧已空,只馀下枕畔淡淡的温度。
她怔了片刻,才在身体隐秘的酸胀中恍然忆起——昨夜,她已是易家的人了。
外间传来细碎的响动,门轴轻转,易中贺端着木托盘走进来。
白瓷碗里米粥温润,馒头暄软,一碟酱色卤肉配着切得极细的咸菜丝,旁边还卧着两枚滚圆的煮蛋。
这排场在寻常人家早饭里算得上顶讲究了。
「醒了?」
易中贺将炕桌支好,动作放得轻,「嫂子特意熬的米粥,叫你多歇会儿。」
宁诗华慌忙要起身,却被腰间一阵钝痛扯了回去。
她咬着唇瞪他,眼底还带着初醒的懵懂:「你怎麽不叫我?头一天就睡到这时候,哥和嫂子该怎麽想……」
「能怎麽想?」
易中贺将她按回枕上,棉被拉高了些,「嫂子也是打这时候过来的,懂。」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还疼得厉害?」
宁诗华别开脸,耳根却红了。
昨夜那些滚烫的纠缠混着酒气涌回脑海,她攥紧被角,闷声道:「你说呢。」
易中贺轻笑,不再逗她。
只将筷子摆正,又试了试粥碗的温度:「能起来就吃点,趁热。」
宁诗华拥着被子坐起,披上他递来的厚棉外套。
屋里地龙烧得旺,热水也是现成的,梳洗罢回到里间时,炕桌已布置妥当。
她望着那碗稠糯的白粥,心里微微一动——易家平日早饭多是杂粮糊糊,这番心意,分明是给新妇的体面。
「往后日子长着呢,不急这一时半刻。」
易中贺掰开馒头,将卤肉细细夹进去,递到她手边,「咱家没那些老规矩,嫂子性子爽利,处久了就知道。」
宁诗华小口啜着粥,米香在唇齿间化开。
窗外传来前院隐约的动静,是易中海出门上工的脚步。
这个早晨安静得有些陌生,却又被一种妥帖的暖意包裹着。
她抬起眼,正对上易中贺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听着碗筷轻碰的细响。
晨光在他们之间缓缓流淌,像那碗温热的粥,平淡,却足以熨帖漫长岁月里每一个即将到来的清晨。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堆得满当的炕桌上。
这般光景的早饭,莫说当下,便是往后推个甲子岁月,怕也难寻几户人家能这般铺张。
宁诗华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碗碟,怔了半晌,才轻声开口:「中贺,这真是寻常早饭?谁家经得起如此吃法,便是座金山也要吃空了吧。」
易中贺不紧不慢地沏了杯茶,在对面坐下。」在咱家,这便是寻常。」
他唇角微扬,「你若中意,嫂子怕是能日日不重样地张罗。
瞧这卤肉,山里猎的,不费钱。
咸菜是嫂子亲手渍的,也算不上开销。
馀下的,不过些米面鸡蛋罢了。
放心吃,咱家底子厚实,败不了。」
自小到大,宁诗华何曾见过这般阵仗的晨食?细粮丶荤腥丶蛋品一应俱全。
她娘家日子已算宽裕,却也未曾如此。
转念一想,倒也在理——如今这院里,四个人的口粮份额,三个人挣着工钱,她那每月四十馀元的收入竟还是最少的。
无论易中贺还是易中海,进项都远胜于她。
更有一桩她尚不知晓的关窍:她择定的这位夫君,骨子里揣着些超乎常理的能耐。
如此想来,她确是幸运的,懵懂间便踏入了一个厚实人家,嫁的更是这麽个深藏不露的妙人。
易中贺啜着茶水,目光落在宁诗华身上。
她吃东西秀气,小口小口地抿。
忽而她剥好一枚鸡蛋,递到他面前,眼波里漾着几分戏谑:「再添个蛋补补身子,昨夜你可没少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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