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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以身为饵(求追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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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梁府之内。

烛火摇曳,将张忻半边裹着厚布的脸映得明暗不定,更显狰狞。

他独眼死死盯着眼前立着的少年,目光如同钩子,试图从对方每一寸表情丶每一个细微动作里扒出隐藏的痕迹。

少年穿着寻常的粗布衣衫,袖口沾着泥灰,身上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土腥气,乍看与街头那些为口饭食奔波的流民少年并无二致。

然而,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却不自觉地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眼神清亮,即便迎着自己这般骇人的审视,也未见多少慌乱闪躲。

这不是普通的流民,甚至不是一般的探子。

张忻浸淫官场数十载,看人的眼光早已淬炼成一种本能,他能断定——眼前这少年,骨子里有种东西,沉甸甸的。

「你说……」张忻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革,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丝刻意拖长的丶令人不适的笑意,「你是南边来的?」

他微微前倾,独眼里闪烁着审视与玩味的光:「有何……凭证啊?」

「张部堂又何必明知故问?」朱慈烺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此刻,此地,我能站在您面前,本身……不就是最清楚的『凭证』麽?」

他略略停顿,目光清冽地迎上那只浑浊的独眼,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坠地:「还是说,部堂……已经不想揪出那个『先帝馀孽』,一雪心头之恨了?」

「朱慈烺」三字,虽未出口,却像一道无形咒语,瞬间绷紧了屋内的空气。

张忻脸上的肌肉在麻布下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只独眼骤然收缩。

这就是他的心魔!

但他毕竟是张忻。

短暂的失态后,那狂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他没有立刻接话,反而向后靠了靠,布满疤痕的手指在椅扶手上缓慢地敲击起来,发出沉闷的「笃丶笃」声。

「恨,自然是恨的。」他嘶声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舌尖权衡过,「老夫这副模样,皆拜其所赐,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可这天津城,想让他死的人,恐怕不止老夫一个。」

「南边?北边?」

「那些见不得光的流寇?谁知道你们到底是谁的人,又存的什麽心?」

「老夫凭什麽信你?」

「又凭什麽信……你们真有那个本事,把他挖出来?」

张忻的语气十分随意,但眼神之中的那股怨恨感却是丝毫都没有减少。

「部堂信与不信,自有明断。」

「只是有些风,未必吹得到这北地津门。」

朱慈烺淡然开口,神色始终如一:「南京方面,自有其大局考量,长远安排。」

「然无论如何安排,有些『旧事』,有些『牵扯』,总是宜断不宜连,宜清不宜浊。」

「一个身份特殊丶又身处这般敏感之地的人物,若是长久不知所踪,终究是块心病。」

「我等北上,所求无非是为上官了却这桩心事,让该『清净』的地方,彻底清净下来。」

他话说得含蓄,但「宜断不宜连」丶「彻底清净」几个词,落在张忻这等老吏耳中,不啻于惊雷——这是要灭口!

南边果然也容不下那太子!

他们根本不想太子活着落到任何一方手里,只想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朱慈烺见他独眼光芒闪烁,知道话已入心,便不再在这一点上纠缠,转而将话题引向张忻自身,语气里带上一种实事求是的冷静:

「至于部堂问我们能否成事……在下倒想先问部堂一句。」

「您认为,眼下这局面,您自己还能等多久?」

不等张忻回答,他便继续道,语速稍快,点出关键:「徐汧投清,如今更是深得雷军门信重,他那『一心会』看似只是施粥行善,可部堂请想,经此一举,外城流民,谁人不念他徐公之名?」

「谁人不视他那『善会』为主心骨?」

「这满城的人心丶耳目,不知不觉,已渐有归拢之势。」

他目光直视张忻,话语如锥:「反观部堂您,旧伤未愈,行动不便,手下儿郎虽众,可近来行事屡有差池,风声鹤唳,已引得雷军门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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