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出院(求追读)(1 / 2)
三合小院内,烛火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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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粗糙的木纹,目光落在神色犹疑的高鹤年脸上。
「人性,」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往往是这世上最易预判丶也最易撬动的支点。」
「便如孙肇兴,彼时急于在新朝立功立足,那份焦切,便是他的软肋。」
「我等稍加引导,他便自己踏入了火坑。」
「如今的张忻——」朱慈烺顿了顿,露出了些许笑容:「亦是如此。」
高鹤年凝神听着,眉头微蹙,似在消化这番话中的深意。
「所以……」他迟疑道,「殿下令二虎兄弟故意露些行迹,是算准了张忻必会……」
「是诱他出洞。」朱慈烺接口,语气笃定,「此人既能猜出万事皆为我所为,倒也算有些本事。」
「只可惜,如今的他定会犯错。」
「咳……!」
一旁被捆缚着手脚丶靠在墙角的韩征,忽然发出一声嗤笑,打断了对话。
他抬起头,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讥讽:「说得好听!」
「让那二虎去当明晃晃的靶子,露破绽给张忻和清廷的鹰犬看——这不就是让他去送死麽?」
他挣扎着坐直些,目光如钉,刺向朱慈烺:「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惯会讲什麽人心丶谋略,可说到底,不就是拿底下人的命去填你们的局?」
「等真出了事,死的伤的,还不是二虎那般傻实在的汉子!」
「你们呢?」
「躲在这院里,安然无恙,等着收网便是!」
「放肆!」高鹤年脸色一沉,尖细的嗓音因怒意拔高,「殿下仁厚,早有明言!」
「即便计划不成,也绝不许二虎涉险,一切以他平安撤回为要!」
「你一个阶下囚,懂什麽!」
「我不懂?」韩征迎着他的目光,冷笑更甚,「我懂的就是,好听话谁都会说!」
「『不许涉险』?」
「刀箭无眼,真被盯上了,生死岂是你们说了算?」
「归根结底,在你们眼里,二虎他们的命,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死了,便死了。」
「你们要的,是赢棋。」
「百姓的命,从来最贱!」
韩征已经完全豁出去了,丝毫都不掩饰自己对朱慈烺此番作为的鄙夷。
说一千道一万,他也是底层百姓。
而朱慈烺的此番举动,在他看来,无疑就是丝毫都不把二虎的命当命,就是想用二虎来做棋子罢了。
这种事,他见过太多次了。
包括他同样也是棋子而已。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
房间内空气骤然绷紧。
高鹤年气得手指微颤,正要再斥,却见朱慈烺轻轻抬了抬手。
烛光下,朱慈烺的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慢慢浮起一丝极淡丶却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看着韩征,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谁告诉你……」
「孤要躲在背后了?」
韩征怔住,连讥诮的表情都凝在脸上。
高鹤年也倏然转头,眼底掠过一丝惊疑——藏了这麽久……殿下这是,真要出这院子了?
......
接下来的几日,天津城平静依旧。
徐汧的一心会发展极为迅速,且效果亦是格外惊人。
连续的放粥不仅仅是稳定了整个天津城的平静,最关键的是那种压抑的感觉也被这骤然升起的希望冲散了几分。
整个天津城内终是出现了一缕缕的生机。
而这种变化,无疑是让雷兴高兴无比,甚至还答应了给徐汧提供粥食。
清廷现在还不缺食物。
尤其是对于这些百姓们而言,只要给与最基础的食物就够了,这自然而然也就更加无需在意了。
而此举,无疑是更加刺激到了张忻。
他不由得派出了更多的人手,且愈发的肆无忌惮。
满城,府衙。
雷兴端坐主位,单手搁在案几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光滑的木面。
堂下,两道人影对峙而立,空气里仿佛凝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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