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布局(求追读)(2 / 2)
渐渐地,那最初麻木的眼神里,似乎有什麽东西被搅动了起来——也许是因为一口热食,也许是因为这古怪却郑重的仪式,也许只是因为,终于有人站在这里,告诉他们还能活下去。
徐汧并不完全明白这仪式深意何在,但既是殿下通过高太监郑重交代的,他便一丝不苟地执行。
至于这「忠诚」献给谁?
他不必说,也无人会问。
问也唯有清廷。
.....
与此同时,梁府之内。
「徐汧……在放粥?」
张忻听着梁清宏的禀报,半边完好的脸皮微微抽动,缠满麻布的面容更显扭曲。
他嘶哑的声音像是从烧焦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倒是会挑时候……拿自己的粮,买百姓的心,好一个『忠臣』!」
梁清宏低头不语。
张忻撑着榻沿,试图坐直些,却牵动浑身灼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那疼痛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连带着对徐汧那份积年的厌恨丶此刻眼睁睁看着对方竟能「从容行事」的妒意,一并烧成了毒火。
凭什麽?
凭什麽他徐汧还能衣冠整齐地站在人前,受着那些愚民的目光?
凭什麽自己却要像阴沟里的烂泥,蜷在这暗处,连呼吸都带着皮肉焦烂的腐气?
「我们的人……」张忻咬着牙,每个字都浸着狠毒,「还没嗅到那老鼠的味儿?」
梁清宏摇了摇头:「外城流民太多,混进去容易,找出来难。」
「眼下……还没什麽异常风声。」
「废物!」张忻猛地一捶床沿,裹伤的白麻布下又渗出血色。
他独眼里的光又凶又戾,像是要将什麽活活撕碎:「去找!加派人手,散到所有难民堆里!」
「我得把他揪出来……我得亲眼看着他……比我还不如……」
「绝不能让那徐汧占据了上风!」
如果说,之前的他对徐汧此番投清的举动还有些非议。
但此时他却有些相信了。
这种捞声望的事,确实向他们这些自诩仁义之人的所作所为。
梁清宏垂首应了声「是」,悄然退下。
屋内只剩张忻粗重的喘息,和那股永远散不掉的丶药膏混着焦糊的气味。
他望着窗外那片模糊的天光,缠满布的手缓缓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溃烂的皮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有更深的恨,烧得更旺。
.....
天津外城之内。
二虎低着头,沿着满是尘土的街巷往码头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比平日略沉,呼吸也压得有些重——不是累,是心里绷着一根弦。
周围尽是朝徐汧放粥处涌去的流民,唯有他逆着人潮,往相反方向的码头去。
这本身已足够扎眼。
但二虎也并未有任何顺人流而去之意,就这样默默朝着码头而去。
甚至到了码头之时,他都没有立刻钻进常藏身的废船堆,反而在几处显眼的断墙边徘徊了片刻,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闪身躲进阴影里。
蹲下后,他长长吐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这回不是装的。
空荡荡的码头只有风声呜咽,远处清军巡逻的脚步声隐约可闻。
二虎眯着眼,从破木板的缝隙间往外窥视,心头回想着朱慈烺与自己的吩咐,不由得默念道:「该看见的……总该看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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