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徐汧降清丶江河之异(求追读)(1 / 2)
「什麽?!」
「徐汧那老匹夫……竟还苟活于人世?未曾追随先帝于地下?!」
「如今……如今竟还大摇大摆入了满城,欲要剃发降清?!」
梁府内室,张忻闻得梁清宏急报而来的消息,惊得几乎要从榻上撑起身来,牵动满身灼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压不住脸上瞬间涌起的错愕与随之而来的亢奋。
他与徐汧宿怨颇深,素知此老一贯以「气节忠贞」自诩,言辞峻厉,没少在昔年朝堂上给他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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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听闻这「忠臣典范」竟也走了这条路,一股混杂着剧痛与病态畅快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哈……咳咳!」他因激动而呛咳,声音却带着嘶哑的讥笑,「好一个忠君爱国!」
「好一个读圣贤书的徐九一!」
「往日那般慷慨激昂,斥责他人为无骨之辈,如今这脊梁……不也软了?」
「这头发……不也肯剃了?」
「这就是他的风骨!」
「这就是他的节烈!」
他笑得浑身颤抖,裹伤的麻布下渗出血色与药膏混杂的污迹,模样可怖却又癫狂。
仿佛徐汧的「堕落」,极大地慰藉了他自身沦落至此的屈辱与不甘。
然而,这股快意并未持续太久。
张忻终究是在刑部与内阁沉浮多年的老手,癫狂稍退,理智便迅速回笼。
剧烈的情绪波动后,是更深沉的疑窦。
不对……
徐汧此人,他是了解的。
迁腐,固执,把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
京城陷落丶先帝殉国这等巨变之下,他若当时不死,遁世隐居方是正理。
怎会蛰伏许久后,偏偏选在清军控制已严丶大局看似已定的当口,如此高调地出来「降清」?
这不像他的为人。
更不像一个真决心改换门庭丶谋取富贵的前朝重臣该有的做法——太过突兀,太过张扬。
莫非……是走投无路,欲谋一席之地?
还是……
张忻独眼中厉光闪烁,无数阴谋算计的念头瞬间掠过。
他强忍着周身火烧火燎的疼痛,一把抓住榻边,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备轿!快!」
「立刻送我去见雷军门!」
......
满城,府衙。
雷兴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地打量着堂下躬身而立的老者——徐汧。
徐汧已换了装束,虽仍是旧衣,却浆洗得乾净整齐,头发也重新梳理过。
他面色灰败,眼窝深陷,那份曾经属于朝廷大员的清贵气度已被一种近乎枯槁的沉郁取代,但腰背却挺得笔直。
「罪臣徐汧,叩见军门。」徐汧的声音沙哑,依礼深深一揖,却未跪拜。
雷兴抬了抬手,语气听不出喜怒:「徐老先生免礼。」
「听闻老先生有意顺应天命,归化新朝,更愿为安抚地方出力?」
「本抚颇感意外,亦……颇有兴致。」
「老先生不妨细细道来。」
「不敢当军门『兴致』二字。」徐汧深吸一口气,似在压抑翻涌的情绪,缓缓道,「老朽残躯,本已无颜立于世间。」
「然近日闭门思过,观天津城内,兵戈虽暂息,而民生凋敝,人心惶惶。」
「长此以往,恐非地方之福,亦非……朝廷长治久安之道。」
他略微停顿,选择了更含蓄的词汇:「《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老朽愚见,刀兵可定乱,而难安长久之心。」
「欲使百姓真正归心,解其倒悬之苦,纾其惶恐之绪,方为根本。」
他当然不能将自己的态度转变的太快。
这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徐汧虽是读书人,但亦是大明官员,他太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了。
而他如今说出此话便是要让雷兴以为他这是为了百姓。
雷兴不置可否,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哦?老先生有何高见?」
「老朽愿效微劳。」徐汧抬起头,目光不与雷兴锐利的眼神直接接触,而是垂视地面,语气却逐渐清晰坚定,「老朽薄有虚名,或可于士绅百姓间略有影响。」
「愿请军门准许,于城中倡导一『互助善会』。」
「其宗旨,不过邻里相助,共渡时艰——设粥棚以济断炊,募草药以疗贫病,遇小纠纷可居中调解,免滋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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