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夫要亲口骂这些人(2 / 2)
没了这个,几十号人就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没了。
禁止内斗——这个更要紧。
公子说这话时,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自己人斗起来,比鞑子的刀还快。
为了口吃的争,为了丁点小事吵,甚至背后下黑手……这些,在「一心会」里,一律不准!
谁犯了这条,不管有多大本事,立规矩,绝不轻饶。
力气得留着对付外头的豺狼,不能耗在自家窝里。
还有,就是「聚人心」。
公子没说什麽大道理,就说眼下这世道,一个人太难活。
他们这些人凑在一起,得互相拉扯着。
看见谁快饿死了,有多的就匀一口;知道谁被欺负了,不能当没看见;有人病了伤了,懂点土方的不能藏着,大家抱成团,才能在这鬼地方多熬一天。
虽然这一切都并非是朱慈烺的原话,但这就是二虎对朱慈烺话的理解。
旧院的轮廓在前头黑夜里显出个大概。
二虎停下脚,伏在一堵塌了半边的土墙后面,眯着眼仔细看。
门关着,里头黑漆漆的,周围也没啥动静。
但他不敢大意,公子说过,越到后头越要小心。
他吸了口气,把脑子里那些关于「一心会」的念头压实了。
现在,他得把看到的丶听到的,带给里头的徐先生。
公子看重这人,肯定有道理。
二虎猫下腰,借着地上杂物的阴影,一步一停,朝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无声地靠了过去。
夜风吹过断壁,发出呜咽似的轻响,盖住了他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
咚咚咚!
他敲动门栓。
门内依旧死寂。
二虎等了片刻,再次敲动了门栓。
这一次直至过了良久之后,门内才传出了些许动静,随后一个一脸警惕的年轻人开门探头了出来。
「我乃一心会——」
话一出口,二虎自己先愣住了。
坏了,怎麽把心里反覆念叨的这名号直接喊出来了?
他终究只是寻常百姓,纵使进步飞速,也难免会出现些许错误。
吱呀——
房门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被猛地合上,里面传来那年轻人压低却透着不耐的声音:「我等皆是寻常百姓,不懂这些,也没兴趣!」
二虎懊恼地一拍脑门,这才彻底回过神。
他连忙想再叫住对方,又怕动静大了引来注意,只能不甘心地再次轻叩门板。
可院内寂然无声,再无人应答。
他在门外又守了片刻,心头闪过翻墙进去的念头,可随即想起公子「谨慎行事丶不可鲁莽」的叮嘱,只得强行按下冲动,默默退入阴影之中。
这事,恐怕还得回去禀明公子,看公子如何定夺。
院内。
「外间何人?」徐汧坐在昏暗的油灯旁,面容憔悴,眉宇间锁着挥之不去的沉郁,见学生回转,低声问道。
「又是那些民间结社的人,」年轻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习以为常的淡薄,「自称什麽『一心会』,估摸着也是听闻先生在此,想来攀扯。」
这类打着各种旗号暗中活动的团体,在如今混乱的京畿之地并不少见。
朱慈烺他们未曾接触的到,完全是因为身份不够。
可徐汧这种人又怎麽可能不知?
也就是经过了清军镇压之后,这些人才不敢再来天津城里招兵买马,却没料到这才消停了几天竟然又来了。
「哼!」徐汧闻言,脸上顿时浮起一层愠怒,「他们将老夫当作何人了?」
「老夫乃大明臣子,心中所念唯有社稷江山,岂会与这些只顾私谊丶不明大义的草莽之辈同流合污!」
他越说越气,语带讥诮:「一心会?」
「怕是只知抱团牟利的一己私心罢!」
「若是再来,便喊老夫——」
「老夫要亲口骂一骂这些人。」
他早就不想活了,如今更是完全不在乎其他了。
年轻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但也并未阻拦。
自从那日他拦住徐汧之后,徐汧对他便很不满意。
而就在片刻之后。
一阵敲门声忽然便再次响了起来。
依旧是刚刚的那个节奏。
年轻人表情顿时就严肃了起来,看向了徐汧。
而徐汧此时亦是皱起了眉头,似乎是为了自己刚刚才说出的话,二话不说的就站了起来,直奔大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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