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们,是大唐真正的脊梁(2 / 2)
身上的伤……在愈合!
裂开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深可见骨的创口结痂脱落,力气一丝丝回流四肢。
「我……没死?这不是幻觉?」他低头看着手臂上飞速恢复的伤口,震惊不已。
心里瞬间明悟——是系统救了他。
若非如此,他早已失血而亡,尸骨寒凉。
韩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体虽在恢复,可心头那道裂痕,却永远补不回来了。
尤其是那个梦。
他望着定州方向,嘴角扯出一抹凄然笑意,低声呢喃:「等我……」
你们都团聚了。
夏侯惇,江夫子,锺房,还有那些戴鬼面的兄弟们……
他在心里默念:别急,我会去的。
但现在——他还活着。
只要一口气在,这局棋就没下完。
他缓缓站起身,拍去尘土,将那枚染血的鬼面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翻身上了赤兔马。
马蹄扬起,踏破寂静。
幽州早已空城。
李英歌撤回长安时,已将最后一点百姓尽数遣散。
韩烨只回了一趟韩府,换下满身血污,穿上一件素白长袍,宛如赴死之人披孝。
然后,他策马而出,直奔长安。
因为——
府中所有人,正如李英歌所说,已被押往长安。
而他,要亲自去把帐,一笔一笔,讨回来。
边疆早已沉入死寂,唯有寒风卷着沙砾在荒原上呼啸。
此刻的颉利可汗,怕是正沿着渭水河畔撤军而去——大战将至,箭在弦上!
韩烨除了奔赴长安,还能去哪儿?!
……
赤兔马如一道血色闪电撕裂长空,一日狂奔千里,终于逼近长安城外。
但他已不再佩戴那张鬼面。
从那一刻起,他便决意与「鬼面将军」四个字彻底割裂。
那段记忆太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是荣耀,是剜心之痛。
于是,他将赤兔收入系统栏,青龙枪收起,断魂箭封存——所有属于鬼面将军的印记,尽数尘封。
再现身时,一袭素白长袍,面容清俊,眉眼间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仿佛哪家深宅大院里走出来的贵公子,缓步踏向长安城门。
「长安……终于到了。」
他低声呢喃,眸光却深不见底,藏着远超年纪的沧桑与沉静。
望着眼前巍峨城墙,市井喧嚣,人潮涌动,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这一路血火铺就的征途,那些倒下的身影——夏侯惇丶定州百姓丶三千鬼面将士……
都值得了。
他们的命,没有白丢。
可就在这时,韩烨瞳孔微缩。
他忽然发现,街头巷尾,几乎每一个百姓头上,都绑着一条白布!
肃穆丶沉重,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他皱眉,随手拦下一个路人,低声问:「为何人人戴孝?」
那人猛然回头,上下打量他一眼,眼中竟闪过一丝惊愕与悲愤,声音发颤:「你竟不知?!鬼面将军率将士死守边关,全军覆没……战至最后一人,无一生还!」
「我等自愿束白布,只为祭他们英魂!」
说到最后,那人狠狠瞪了韩烨一眼,满是不屑——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连英雄的名字都不配提起!
可韩烨没怒。
反而,眼角悄然泛红。
他望着那一片片随风轻扬的白布,喉头一紧,轻声呢喃:
「夏侯惇……你们看到了吗?他们记得你们……」
「我们……没有白白拼过这场命!」
他站在城门口,静静看着来往人群,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正是他们口中那个「已死」的——
鬼面将军。
他不恼,也不辩。
只是微微苦笑。
这些人,在为一个「死人」哀悼。
而那个「死人」,正站在这里,亲眼看着自己的葬礼。
这感觉,荒谬吗?
可笑吗?
不,只觉得滚烫。
「夏侯惇啊……你该来看看。」
「看看这满城白布,为你,为他们,为三千忠魂……」
「我们,真的成了英雄。」
他低语,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隔着生死,对远方的兄弟诉说。
没人懂他在说什麽。
可他知道,这句话,本就不是说给活人听的。
是说给那三千双闭眼前还在喊「杀」的眼睛听的!
是说给夏侯惇,那个到死都攥着长枪的汉子听的!
告诉他们——
你们的血,没有白流。
你们的名字,已被万人传颂。
你们,是大唐真正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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